我在胡强家住了两天,这两天胡强的女人竟然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冷淡的脸上夹杂着讨厌我的神色,寄人篱下的感觉真不好受。好在欢欢一放学便缠着我讲石格里的事,我只好给她讲了些在山中打鸟和追逐兔 子的经历,她听得入了迷。
这天下午,胡强留我在客厅说话,我知道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石生,这个……”胡强似乎有些犹豫。他还是下了决心道:“我有个开煤矿的朋友,他的矿上现在需要人,你要愿意就先去他那里干活吧,一个月三百多块钱呢”
“行啊!有事做就行”我高兴地道。大山叔所在的建平镇上,有其它山里来打工的人,一个月赚一二百块钱就不错了。三百元对我来说是个大数目,并且我也想早些离开这里,没有考虑到去那个不知道的煤矿能做些什么。
“你愿意去就好,一会我叫人开车送你”胡强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胡强派来的汽车载着我离开了县城,司机是个年青人,不知为什么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了我好几遍,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汽车开进了一座山里,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前行了一阵子才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小山,一群“黑”人正从一个幽黑的地洞里运出来一筐筐的黑色土石倒在小山上。这种可以燃火的神奇的石土,叫做煤。
一个衣衫不整的瘦子迎了上来,和司机打了声招呼,看了我一眼,说道:“这就是胡总送来的人,身子骨还行,留下吧”我从此开始了一段艰难的经历。
这里其实是一处私人开采的小煤窑,全部是人工劳作,没有任何机械设备,称不上煤矿。有一个向地下延伸几十米的窑洞,四壁用木桩简单地支撑着,有随时塌方的危险。三十几个人在这里挖煤,与我同般大的少年也有五六个,甚至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整日经煤尘的沾染,又没地方洗澡,令他们变成了“黑”人。住的地方是一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四处透风的木棚,一个大通铺,几十个人挤着睡在上面。吃的是一种粗糙的面馍,就着一碗清澈见底的漂浮着几点油星的汤。我没有想到,除了石格里,山外面竟然也有着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我开始了工作,背着一筐上百斤的煤从地下上来,爬上来的,这本不是我这个年龄和体力所能承受的。一天下来,我累得骨头象散了架似的,吃饭都没了力气,手脚被煤染成了黑色,也加入了他们的行例。这些人木头一般的运动,表情麻木,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从地下到地上,咬着牙拼命地将那筐沉重的煤背负上来,每一次都象从地狱中回转了一次,这种简陋的窑洞随时都有塌方的可能,简直是种地狱般的煎熬。
几天下来,我累得精神恍惚,麻木得多少有些适应。我开始了困惑和怀疑,以胡强的能力,不应该给我安排这种苦差,难道说他在报复?因为我误杀了他心爱的狼狗。也许不是这个原因,虽然苦累,但也能多赚些钱。石格里人逆来顺受的性格在我身上起了作用,我开始了接受,也是别无选择,我暂时不能拒绝石格里人为我安排的一切,我还怀着对他们的信任和他们对我的期望。
这种又苦又累的生活我硬是熬了近一个月,“妈妈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咒骂,自己也不知道是骂这个工作还是骂胡强。
每隔几天,总有汽车来将煤拉运出去。我背负一筐煤艰难地从窑洞中爬出来 ,便躺在煤山上再也走不动了,这筐煤已经榨干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咦!?这不是那个宋大山家的石生吗?”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打量着我。
我睁眼看时,发现是一个随拉煤车来的装卸工,我并不认识的。
“真是那个会用石头打鸟的石生啊!”那个人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背煤做苦工啊?”
这个人可能是建平镇来的,否则不会认识我,一个月前我可是建平镇上的名人呢。我此时无奈地朝他苦涩地笑了笑。
“这个宋大山,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有些报不平起来。有人唤他,他摇了摇头走开
这天,我背了一筐煤从井口出来。
“石生?”隐约的听到旁边有人唤我,那是一种亲切熟悉带着疑惑和颤抖的声音,我慢慢的转过了头。
“大山叔!”我惊喜地喊了一声。大山叔呆怔地站在那里,惊讶万分地望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又黑又瘦,脸上犹如贴了一张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正在呲牙咧笑的我,已是泪流满面。
“孩子!”大山叔心疼的上前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石生,大山叔对不住你”过了好一会,大山叔抹了一把眼泪道:“要不是镇上的人在这里看到你,回去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在这里受苦,早知道这样,我和你婶子哪里也不会让你去的”
“操他妈的胡强,看我不回去找他算帐!”大山叔激动的有些愤怒了。
“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爱的大山叔终于将我从这个苦海中领了出来,走之前大山叔还没有忘记去矿主那里为我讨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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