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唯见白浪天一人走出石洞,余人皆不知所向。
张纯懿恭敬施礼,道:“今日得偿所愿,能追随白圣使左右,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白浪天不理,怒视方超仁,道:“教主一时糊涂,容纳你们入我圣教,白莲教教规所限,不杀同门,暂且放过你们。日后你小子悠着点,若心存不轨,一旦被逐出圣教,我必亲手杀之。”
张纯懿立即说道:“我们赤诚投奔,耿耿此心,天地可鉴!”心中却想:“哼,看你能得意到几时?不知谁杀谁呢?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把你漂亮老婆搞到手,嘿嘿嘿。”
白浪天案剑瞋目:“你也不是甚么好东西,别以为凭三寸不烂之舌,博得教主一时之欢,便可放肆妄为!若有把柄抓于我手,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张纯懿诺诺,不敢立时询问那帮弟兄的事。
白浪天带领众人穿山越岭,至一座村庄,皆是简陋草房,道路看似荒芜,人烟稀少,零星见有几个农民,冰天雪地不耕田锄地也罢,却背负竹筐,上山开矿采石。
张纯懿等甚是不解。
白浪天随手指不远处几间草房,冷言道:“日间就此休息,不可乱走,晚上得我命令,方能出来。”说罢,分发每人一朵白莲花,径自离去。
饿虎、饥鹰、封豕、长蛇四人睡眠不足,又值清晨,离了白浪天,顿感饥寒交迫,大喊大叫:“不填饱肚子,如何睡得香?”把白浪天的话抛至九霄云外,纷纷搜索酒食去了。
张纯懿无奈,只好跟随。
四人连翻几间草屋,皆一无所获,除了干柴草之外,房中别无他物。饿虎、饥鹰愤怒难耐,抡起巨斧,往地上猛地一甩,屁股还未坐到柴草之上,却听见“铛、铛”两声巨响,振聋发聩,斧头所遇竟不是土块儿,而是金属。
张纯懿诧异,拨开土层一看,地底尽皆铁板,以斧击之,清脆悦耳,不似实心,附身贴耳倾听,地底隐隐传来锤击之声,一声接着一声,犹似打铁炼器。
张纯懿一时兴致高昂:“地下必有通道,只不知入口在何处?”
饥鹰道:“管它入口在何处,抡起斧头将它劈开不就行了。”
张纯懿道:“不可打草惊蛇,待我去探探。”
饥鹰却兴致索然道:“没酒没肉,哪来力气?”
张纯懿自度:“四人过惯了强盗生活,若初始不孚所望,他们跟随我效力之心必不坚定,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饱餐这一顿。”本想与方超仁一道先行出去觅食,又怕四人劣性难改,留下陈氏姊妹不甚放心,遂独自一人前去。
陈之华有所不忍,自愿相陪。二人在村庄转了一圈又一圈,不见一处酒肆或杂货铺,偶遇一两个路人,上前攀问,皆不理会他们,不知何故。
张纯懿无奈说道:“看来非得使用我儿时的绝招。”遂领着陈之华在村民各住宅处溜达,见一家院子里几只鸡正在啄食,轻手轻脚挨近,东张西望,见无旁人,便拾起一颗石子,瞄准鸡头,直射而去。
被打中的鸡抽搐两下,瞬间死去,余下几只鸡“嘎嘎”惊叫,飞窜而逃。张纯懿冲上去提起那只死鸡,往怀中一塞,若无其事一般,大模大样离去。
陈之华跟上,哂笑道:“原来你儿时的绝招便是做贼?”
张纯懿毫无羞赧之色,扬扬自得道:“儿时家徒四壁,时常揭不开锅,我身无长处,母亲又经年卧床不起,不偷偷摸摸干些勾当,生活如何能够继续?”
陈之华哀其不幸,自忖道:“我自小丰衣足食,一天苦日子也不曾经历过,饱人不知饿人饥;此刻流浪他乡,若独自一人,恐怕生活尚不能自理。”
张纯懿见她一时无语,说道:“我知道姐姐心中定会责怪,我也清楚偷人家东西不对,但若空手而回,饿虎饥鹰、封豕长蛇四人定有怨言。他们皆强盗出身,桀骜难驯,仅凭武力征服其心,日久易变。”
陈之华不知如何回答,垂首不语。
走着走着,又见一户人家院子里拴着几只绵羊,张纯懿眉开眼笑,自言自语:“区区一只鸡如何能够填饱饿虎饥鹰、封豕长蛇四人的肚子?这下他们有口福了。”遂蹑手蹑脚至绵羊跟前,那牲畜似乎也认人,见张纯懿靠近,“咩咩”直叫个不休。
张纯懿正待解开绳索,屋里冲出一位中年妇人,一迭连声叫喊:“有贼啦!快来人啊!有贼啦……”张纯懿说时迟,那时快,拔出“决云剑”,一剑刺中那妇人咽喉,妇人登时毙命。
陈之华瞠目结舌,捂住嘴巴。
张纯懿牵着绵羊走出来,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陈之华不满,责道:“偷她绵羊,本已罪过,又害她性命,罪不可恕!”
张纯懿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死人的事儿天天有,不必太过在意。明知我要绵羊,何苦叫喊来着?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势相逼,不得不尔。”
陈之华越加不满,怒道:“你杀了人,还要找借口,难道忘了你母亲临死前的教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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