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超仁拜别师父,与陈之怡并肩徐行。
张纯懿左看右看,见出涧入涧之路并不相同,按捺不住,问:“小弟,我们从何地而出?为何与来时路径不一?”
方超仁摇头,木讷回道:“我也不知,只晓得师父交代过,若置身‘浮生若梦’,任凭你有多大能耐,也飞不出去。”
张纯懿将信将疑,跟着走一阵,又不耐烦地问:“小弟,出口到底在哪?还要走多久?”
方超仁嘻嘻道:“师父说过,这里四面环山,只要不入‘浮生若梦’处,随便哪个方向都可以出去。”
走着走着,至一山脚,如同峡谷,三面皆是悬崖峭壁,直耸云霄,却不见出口。
张纯懿莫名其妙道:“小弟走错方向了?这分明是条死路。”
方超仁素来犹豫不决,可此次十分坚定,挺起胸膛告之:“无论哪个方向,最后都要通达到这儿。”
陈之怡本对方超仁有种莫名的好感,又因师父独对她解开方超仁的身世,更是怜爱有加,温言问道:“聪正,这壁立千仞,如何爬得出去?”
方超仁憨笑道:“姐姐,不用爬啊,直接撞开它,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陈之怡与陈之华皆是一愣。张纯懿作色道:“你发癫了!肉身撞山,无异于以卵击石?”
方超仁不愠不怒,道:“真的,上次跟随铁叔叔,就是这样出去的,不信你们看。”言毕,挨近高山一丈有余,冲上前去。山还是那座山,方超仁却无影无踪,,消失不见,看似奇幻莫测。
陈之怡、陈之华、张纯懿逐次猛冲而进,果无任何阻隔,无任何疼痛与损伤,不过片刻功夫,便见眼前积雪尺许,一片茫然,已然出了“隐逸村”。
三人莫不惊讶,追问方超仁,他却只知其道,不明其因。
此时天寒地冻,正值隆冬,天蓝地白,漫步雪中,身寒心热,倒也神清气爽。一路上的雪丘,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纷乱之中却似浑然天成,连绵不绝。
张纯懿最是兴奋,自以为学得师父三招真传,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大展宏图,以剑击雪,气势非凡道:“小弟,两位姐姐,我们先去双峰峡,接过众位弟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然后再与姐姐一道前赴江南,两全其便,如何?”
陈之怡道:“不,我们要先去金钱帮,打探我弟弟和赵师叔的下落。”
“没问题。”张纯懿扬起手中的“决云剑”,一副傲视天下群雄的模样。若是从前,他不敢如此嚣张。
四人不觉至双峰峡。
张纯懿背负“决云剑”,暗自得意,忖道:“昔日百无一能,各位弟兄不情愿尊我为长;今日学成归来,他们总该刮目相看,喊我一声大哥了吧!”一念及此,脸上浮现得意之色,遂大声喊道:“孩儿们,大哥我回来了。”
却不听任何动静,无人回应。
近前一瞧,哪见半个人影?唯见一块巨石上留有几个大字,字字入石三分,显然雕刻之人功力非浅,写道:“至混元教收尸。”
“哦,白莲教的人来过。”方超仁道。张纯懿曾经告诉他混元教是白莲教北方的一支。
“白莲教?”陈之怡和陈之华皆吃惊不小,她们虽涉世未深,毕竟是情天教陈克颜的女儿,见识听闻自然不少。
张纯懿技痒难耐,毫无忧惧之色,兴致盎然道:“南情天,北金钱,白莲乱窜,乞儿无边。我乃乞儿教中人,何惧白莲教乎?”
陈之怡责道:“师父千叮万嘱,你不可以乞儿教自居,莫言乞儿教之事,你出来便忘,如过耳春风。”
张纯懿嘻嘻笑道:“此处又无外人,我说说而已;若有旁人,我绝口不提。”说罢,径自前方引路,大模大样,引领方超仁、陈之怡、陈之华同赴混元教。
不料途中至一路口处,突然迎面闪出四条大汉,模样酷似,个个豹头环眼,铁面虬须,手持天罡巨斧,凶神恶煞般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第一人喝道:“我乃饿虎,有财劫财,有色劫色,来之不拒。”
第二人喝道:“我乃饥鹰,飞禽走兽,男女童叟,无肉不吃。”
第三人喝道:“我乃封豕,钱财身外物,生命独己有,众位好生掂量。”
第四人喝道:“我乃长蛇,无色亦无财,莫怪我无情,统统见鬼去。”
四人逐一言毕,继而齐声喝道:“饿虎饥鹰,封豕长蛇,苍蝇见血,不改其乐。”
陈之怡和陈之华想笑,觉得眼前四人一副凶恶相,说出的话儿却文绉绉的,颇有趣味儿,只是碍于眼前形势,强忍下来。
张纯懿正当技痒,欲试身手,抢步上前,故意对天长叹一声,然后讥道:“哈哈,可笑!哈哈,可笑死了!”
饿虎双目圆睁,怒道:“你笑谁来着?”
张纯懿不答,却走至饥鹰身旁,快速问:“你吃人肉?”
饥鹰答:“吃。”
张纯懿又问:“鸡肉、鸭肉也吃?”
饥鹰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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