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金钱帮,陈之信、赵思明和老妪不言不语,似乎有了老樵夫跟随,勿需担忧。
因为老樵夫像是进了自家门,随手抓来一块丝布,把自己的脸擦了擦,又热情地将老妪的脸擦干净了,转身对陈之信笑道:“小伙子别怕哦。”陈之信回之一笑。
老樵夫旁若无人般,抢先一屁股坐在帮主的位置,闭上眼睛享受一番后,把腿一跷,自己拿拳头在胳膊、腰上边捶边说:“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捶了片时,大声呼喊:“石崇秋小儿,戴家堡与你有何冤仇?为何要赶尽杀绝?还不快快出来见我?”
金钱帮众人置若罔闻,任凭叫嚣,似乎也不敢上前阻止。
不大会儿,后堂果真缓缓步出一人,五十上下年纪,身材魁梧,须发赤黄,大鼻子,小眼睛,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金钱帮众人毕恭毕敬,齐声喊道:“帮主。”
来人正是金钱帮帮主石崇秋,外号“财万贯”。瞧见老樵夫目中无人的神态,义正言辞道:“若论辈分,我该尊称您老一声铁师叔,但你为老不尊,行事不轨不物;若论教规,你却是金钱帮的大叛徒。”
老樵夫一跃而起,大怒:“哎呀呀,你这臭小子,不知廉耻!杀害授业恩师,篡夺帮主之位,还大言不惭。若非师兄临死前反复嘱托我,金钱帮不可一日无主,否则势必分崩离析,基业毁于一旦,我早就一掌劈死你了。”
石崇秋面不改色,朗声说道:“今日之金钱帮,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称雄北方,与师傅在世之时不可同日而语。你不过一只‘不舞闲鹤’,颠三倒四,若个个如你这般,江湖早就没有金钱帮这个名号了。”
老樵夫眼若喷火,跌足怒骂:“我姓铁,名鹤鸣,字闲鹤,人称‘不舞闲鹤’,堂堂正正。我来金钱帮,算是抬举你。你一个人拜把子,算得老几?我一不贪你的钱,二不慕你的势,三不借你的威,游山玩水,诸事随我,天不收,地不管,从吾所好,逍遥自在,谁似我快活?”
石崇秋不以为然,冷冷一笑。
铁鹤鸣接着数落道:“昔日之金钱帮虽不及今日强势,但取财有道,守信重义,不似你登上帮主之位,立什么臭帮规,先服‘洗心丸’洗脑,后入‘重生池’沐浴,唯钱是瞻,搞得臭气熏天,俗不可耐。你有何资格对我说三道四?丝娘,咱们走!”
骂毕,铁鹤鸣单指疾点老妪身上的蚕丝索,却不料蚕丝索坚韧无比,指力又怕伤及老妪,连点两次不断,气得铁鹤鸣直跺脚,无奈之下,提起老妪奔窜而出。
金钱帮无人敢挡。
石崇秋沉脸言道:“整日疯疯癫癫。”
话语方毕,空中传来铁鹤鸣的声音:“石崇秋小儿,咱们薰莸不同器,多说无益。爱钱发财,是你的事,但赵思明和这位小朋友是我擒来,如有性命之忧,我唯你是问。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
石崇秋“哼”了一声,随即下令:“传两位寨主、八大护法。”
半个时辰后,金钱帮“钱通神寨”寨主范百世、“唯钱尊寨”寨主石振宇,八大护法石崇亮、何逍遥、张正声、石兰英、钱太好、金太义、金太信、张明睿,齐聚金钱帮正堂。
石崇秋一摆长袍,坐上帮主之席,朗声说道:“范百世寨主暗中突袭戴家堡有功,赏黄金二百两。”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
石崇秋接着说道:“钱太好、金太义、金太信三位护法,扰乱视听,配合完美,各赏黄金一百两。为保一切在我运筹帷幄之中,事先并未知晓你们,抱歉!”
钱太好、金太义、金太信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到此刻方知戴家堡被袭一事。
石崇秋道:“石振宇擒获两人,有功;却走脱两人,有过。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但胡乱放箭,不分敌我,万一‘三太护法’有失,你有何面目回金钱帮?罚黄金一百两,笞杖一百,不许徇私。”
众人深感帮主赏罚分明,连自己亲生儿子也不包庇,莫不敬佩,唯唯听命。
石崇秋又说道:“金钱帮称雄北方,在座各位功不可没。但江湖盛传‘南情天,北金钱,白莲乱窜,乞儿无边’,乞儿教虽有能人异士,却与世无争;白莲教虽历史久远,却屡遭朝廷打压,难成气候;唯有情天教富甲一方,霸居江南,与金钱帮南北并立。歼灭情天教,我早萌此心,如今天赐良机,三日后进兵江南,铲除情天教,南北大一统,唯有金钱帮。”
金钱帮帮众无不踊跃称赞,举拳齐声欢呼:“钱可通神,法不责我;唯钱是尊,金钱万岁。钱可通神,法不责我;唯钱是尊,金钱万岁。”
适时,赵思明手脚均被束缚,动弹不得,双目圆睁,张口便骂。
石崇秋微微一笑。石崇亮乃石崇秋亲弟,两人相貌颇似,立即会意,取出一副金钩,“唰”地一声飞去,勾住赵思明锁骨,用力一蹬,赵思明惨叫一声,登时昏厥。
陈之信见状,拼命挣扎,无奈手脚束缚太紧,只能活动十指,遂伸出右手食指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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