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盖,白雪纷落,北山原坡上闪过哒哒马蹄声,马脚一迈,踏破了凝平的白雪灰地,留下两道长长的马蹄印。
风雪中,两个身影正在疾驰,前方的马背上的人,一边催促着马,一边利眼环视着四周,然此地除却白茫茫的大雪,以及几株形只单影的枯树,远远望去,再无他物。
蒙面下,此人的一双眼眸如苍碧,在一片白蒙的世界中,格外的显眼。
龙阳拉紧马缰,马儿随之停下。前方就是北山的峡谷入口,底下传来湍湍不绝的溪河声,伴随着天山流下的碎冰群,互相撞击出巨大的声响,而绝壁般高耸的峡谷,更加深了巨响的回音震撼。
望着底下万丈深渊,龙阳默默观视了一会,似乎正在重新定位寻方,而胯下的马儿似乎被这震耳欲聋的冰河声给受了惊,正惶惶不安的踏动着马蹄,来回走动着。
后头的另一位随即跟了上来,他朝前勒了马,停在龙阳身边,与那一双苍碧不同的,这人的眼睛是再平常不过的棕黑,然眉眼间的沧桑与悍厉,却是龙阳比之不及的。
科鲁望着这一片白茫下,看不见却听得见的震撼碎冰流,不禁皱了皱眼眉,接着转头朝龙阳道: “可真是这方向? 再过去便是我们的禁地,几百年来几乎无人踏足过。”
风雪下,彷佛还能感受到底下冰河弹溅来的碎冰滴,龙阳点了点头,目光往左一定,回道: “不错,便是这方向,照此判断,那运输车肯定也往这去了。”
说完,龙阳没管科鲁,策马一奔,沿着峡口往坡上而去,科鲁见状,同架起马缰跟上。
追赶了一阵,好不容易追上了龙阳身侧,科鲁转头看向龙阳,见对方目光专注于前,刚好的想起了贺罗的话,忽然间心念一起,朝着龙阳在寒风中,喊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是先汗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也算是我科鲁半个主子,大汗他虽然处事果狠,但对待兄弟,却不无情无义。”
音落,龙阳瞥了科鲁一眼,蒙面下看不清其表情,顿了顿后,龙阳隔着蒙布,回道: “你想说什么。”
科鲁看了一眼前方,接着又看了龙阳,似乎想要说服这个长年在中原社会下,熏陶而成的草原子弟。
略沉思了一会后,科鲁方道: “我是大汗的部下,自然一生以大汗为忠,先汗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当年长兰公主送你入中原,乃是跟可敦有关。”
柔祯可敦。
龙阳未回话,依然一直注视着前方。
“可敦便是现任大汗的可敦,你也见过了,再嫁与先汗前,她是鄂温族献给先汗的女人,有草原第一美人之称,但先汗一心于长兰公主,因而冷落了她,曾是族里犹如珍宝般存在的她,由此不甘而生恨,开始大肆残害帐里其他的可敦,但唯独被先汗保护的长兰公主,她是一直苦无下手机会。”
科鲁继续说着,虽然时常被风雪盖过声音,但依然语字清楚。
“那时长兰公主有了身孕,连先汗也不知,乃是怕被当时中原的先帝给得知,想进而对前朝遗孤斩草除根,所以才秘密将你送走,这么多年来,长兰公主死后,先汗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直到临死前,才听一个侍奉过长兰公主的丫头讲出,这才后悔万分。”
科鲁一顿,想起旧事,不禁吸了一口长气,“先汗最后的愿望,是希望父子团聚。”
科鲁说的真切,不时的朝龙阳看去,希望能听到一些响应,但龙阳仍是不语,继续策马狂奔着,好像不为所动。
此一来,科鲁反而有些无奈,但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大汗频繁进出中原,是为了完先汗的遗愿,到处找着你,可时间过了这么久,当年带着你出走的恃从早已下落不明,接着偏偏大王爷却想利用你来完成他的野心,大汗处心积虑只是为了保护你,更甚是为了二国间的安和,还望你莫要误会了大汗。”
说完,科鲁又喃喃念了几句突厥话,似乎是话已说尽,剩下只看君意为何,接着便不再同龙阳说话,朝前大喝了一声,策马快速奔去。
望着科鲁离去的背影,龙阳抬眸遥望了一会,原本犀利不变的目光,在一瞬间有些黯然下。
刚才的话,他自然是句句听得明白,但有些事,已然是发生,再难以改变,就连现下,尽管踏乘着母地父原,他却仍一心思着养育他成长的南方大地,还有,那人的身影。
大雪打落,蒙布下,龙阳轻声叹了一口气,不由得自嘲的一笑。
----只忧,若是再继续深入下去,怕是他也会渐渐封闭内心。这些日子来,一下子所承受的事实真相,彷佛如洪水般侵蚀,好像他曾经历的过往,在一瞬间给全然否定。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与无力。若非事关那人,他恐怕早已倒下,又或者走得远远的,逃避一切。
龙阳目光微微一暖,李玄启沉静的身影,缓缓浮现于脑海中。那夜的誓言,像是这片风雪中,支撑他的唯一支柱,让他再次心无杂念地,朝前迈进。
---不管真相是什么,都已经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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