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骤停,李玄启起身步下马车,当脚一着地,后方便传来的搬运的声响。李玄启还没来及看上一眼,便见马车前的黑暗,幽幽地走出了一抹白色身影。
原本在前方驾驶的黑衣人,在一见到那白色人影后,垂首走至李玄启面前,颔首一敬。
李玄启抬手将帽袍掀开,露出了清俊的面容,道: “一路辛苦了,先退下吧。”
黑衣人一顿,随转身至后。
李玄启独自走上前,在一见那隐约藏在黑暗后的白影,李玄启朝之双手一辑,容音清和道: “宇文大师。”
话音落,白影彷佛清晰了一般,朝前轻轻踏出了前脚,接着周遭倏忽卷起一股清然之气,方才那幽暗的沉重感瞬间退去,月光明露,映照出远处一池清澈的泉湖。
李玄启目光仍不离白影,见他步伐轻盈地靠进,模样也渐渐清楚,一身素净的袍服,头发花白如雪且面前一抹白胡,抹盖了他半张容面。
而在那白发苍颜前,一双如看透世间尘苦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眼前这位被李玄启称为宇文大师的老人,在四目相交后,容色丝毫不变,且那双沉静无垢般的眼眸,像是始终告知着来者,与彼不同的世界。
李玄启垂着眸,一双手未曾放下,得见眼前人的德之高远。
老人手前一柄拂尘,在风止下时,也同静静放下。二人未及话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然片刻后,老人忽然间一道。
“还是放不下吗?” 老人面无表情地,“即便是知道事实,你仍然执意要如此?”
老人没有用称谓,而是直接称李玄启为你。李玄启点点头,目光坚然,回道: “是。”
老人叹了一口气,随后遥望远处的湖面,面容微沉,似是在回忆,李玄启则不作回应,依然静声地等候着。
月色柔和地抚照,湖面上飘渺着一抹白灵之气,而湖中清澈见底,彷佛酝酿着某一种流动的灵运,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纯静无瑕,让来人不自觉地感受,难能可贵心灵放松。
二人无声面对,半响后,老人转身步向湖口处,李玄启抬头一望,接着朝身后的黑衣人一记眼神,随之跟老人而去。
当来到湖岸不远处之时,老人突然开了口: “你身边那个人,老道看出他一身环有腥血之气,且心智不凡,将来不乏手握生灵,但内心底的纯致使之,却可让他能望主忠一……”语顿,老人摇摇头: “…是一把利剑,用之无破,反之则伤己,慎之 。”
李玄启静静听着,沉想道: “雨化田?” 一静,方才开口回道: “我知道了。”
语落,两人来到了湖岸边,湖面上吹起一阵清然之风,李玄启阖起眼,静静感受着微风吹抚,内心渐感平静。而这时,老人回过了头,面色忽改肃穆,朝着李玄启道: “….二十年前的一战,宇文家自始自终,从未对不起过李家,老道是快要入土的人,既生之事已难改,在此清修多年,自然是早已放下,但长庆的事…..。
“不用多言,李家欠宇文一族的必会偿还。”李玄启毅然回道。
老人望着他,依然目无波澜,却是在这名看似年少轻傲的男子身上,看到一份意外的纯彻与果断。
---不一样是吗?
湖面风不止,吹散了李玄启一丝发,李玄启撇向一旁,湖远一处的位置,似是有他人正走动着。
而那些是什么,李玄启心中明彻,眸色随之微微沉伤: “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柳萱活下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是该到我放手了,就全当我是来还第一份债。”
老人闻之微微一动,接着同看了看不远处,方转头回道: “既言之事,老道必诺守,只是…..”老人目光平淡,看向李玄启:“只是你真的就这般放手? 即使那姑娘在明知此事,却仍还选择嫁予你。”
李玄启眸色中闪过一丝自嘲,却是收回了目光。
“那又如何? 柳萱的心终究不可能再回到我身上,这些日子来我已经体会到了,只是我还一直执迷不悟,终导致至今。”语停,李玄启轻轻的笑出了声来,而笑声里却充满了惨然。
“我会如此执着,或许只是不甘吧….”
老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改变,他似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却又是否定似的摇了摇头,随后恢复平静的眼神,朝着李玄启叹道: “你和你父亲很不一样。”
李玄启笑了笑,没有再回应,随后看向湖面远方,方才那移动的人影早以消失,李玄启面无表情地望着,面上的笑意徐徐淡去了几分,接着容色渐改坚毅,那曾自嘲伤意的眸色,此时如同百呎墨潭般冷深,望不见底。
---我李玄启爱得起,也放的下。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湖面再次吹抚起柔风,带来了一片白雾,静静笼罩了一切。
而在与之同时,宫中出了大事,皇帝身边的老长太监急急忙忙的奔至宫门口,在一被守卫挡下后,老太监怒急冲冲地喊着退下,并举出了来自坤宁宫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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