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罗的声音平静如水,一双眼睛却无比认真。墙外传来一阵风压的呼啸声,贺罗动了动唇,一语惊人。
“蓝承直言,此次入关,除了面见中原王,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李玄启敛眉,沉眸望着贺罗,没有插话。
贺罗微微一笑,目光始终未离过李玄启,然再当说出这一句话时,贺罗明显的是用试探的口气,并下意识去注意李玄启的反应,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惊讶之感,反而沉静如一,彷佛早以得知似。
果然已经知道了。
贺罗目光微黯,嘴角上的笑容退去一半,那双森森的苍眼此时看上去,竟是更加冷寒。
“此事在草原上,几乎可以说是人人皆知,只不过在中原就几乎无人知晓了。”贺罗望向他,语气意外的沉重,“首先得从中原的前朝讲起,也是我的祖汗那时所发生的事。”
李玄启眉心震了震,望着贺罗的目光,有些许震惊。为什么和前朝有关,不禁联想起了前朝余孽的叛党,难道这还跟突厥有干系。
李玄启眼神微瞇。
贺罗继续道:“当时,中原前朝腐败,已是摇摇欲坠,而我祖汗因统一草原部落,正处于兵劲锋强之势,为了讨好我祖汗,前朝派使者来,说是希望二国共结秦晋,并主动让一位皇族嫡出的公主,与我祖汗和亲。”
忽然,贺罗再次露出了笑容: “只是,那位和亲的公主不过十多岁,而我祖汗当时已入花甲,几乎能当公主的爷爷,前朝这一举,可以说是表诚其意、欲结秦晋,再者,祖汗一见到这位小公主后,甚是疼爱有加,两国间的和平政策,可以说算是成功了。”
李玄启听后,下意识地道: “前朝长兰公主。”
贺罗笑了笑,道: “不错,便是前朝皇族之女 长兰公主,只是在这位长兰公主在与祖汗和亲不久后,祖汗便突然撒手人寰,走的相当突然,以至于当时一度传出,长兰公主是中原派来的细作,下药毒杀了祖汗,这一传引来众怒,有人提出要处死长兰公主,以祭祖汗在天之灵。”
贺罗依旧神色平静,面容一丝情绪也无,彷佛是在说外人的事。
“不可能是她。”李玄启忽然道,眼神中的冷沉毫无动摇,“当时前朝,已在长兰公主出塞和亲半年后,遭到内臣重兵的逼宫,一夜间可说是朝倾族灭,长兰公主一瞬间沦为亡国公主,依情依理,必然会希望利用自身的宠爱,来挽救自己的祖国,所以她更不可能去毒杀自己的亲夫。”
贺罗细听着李玄启所说,点了点头,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认为不是她所为,长兰公主虽年幼,可据传其心怀天下、情义浓重,心灵远远超出一般同龄,前朝会让这么一个稚龄公主远赴塞外,必定是有所谋划,只可惜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是自家人先揭了顶。”
“之后呢。” 李玄启喃喃问着。
贺罗喝了一口茶,茶杯见底,才又继续道:“长兰公主本被判与祖汗陪葬,除了自身嫌疑外,还有前朝当时已覆灭,基本上长兰公主已无用处,留着尽是累赘,但这时出现了一个人,出手保住了长兰公主,且不顾一切的迎娶了她,闹的北方满风雨。”
贺罗神情渐渐变的有些不寻常,且语气有意无意的沉重。李玄启望向他,从那一双苍蓝眸子中,看到一股陌生的孤寂。
“那人便是我的父汗,与大重开国皇帝一同歃血,誓言永结同盟。”
正司可汗。
李玄启心中念起这一响亮的名号。
当中原陷入一片金戈铁马的混乱时,刚即位的正司可汗选择旁观不入,而当情势慢慢倾向于大重先帝时,正司可汗忽然一改前扉,与先帝在黄土高原上歃血同盟,二君联军平下其余势党。
随后天下太平,大重应民心所向,宣布改朝换代,这整个天下,也正式的冠上了李氏江山的旗帜。
正司可汗也因同盟有功,入关面圣并接令先帝之拜。
李玄启眉毛挑了挑,心中有一股不解。正司可汗与先帝同盟,而长兰公主是前朝公主,必然会对大重造成威胁,那为何还执意要娶长兰公主,正司可汗一向英明处事,难道那长兰公主当真是有稀世美貌,让正司可汗不顾同盟之约,硬是留下了长兰公主,还是……另有其意?
看着李玄启眸中的千丝万绪,贺罗淡淡一笑,片刻之后,喃喃回道: “我父汗虽说一生英明武断,但终究敌不过儿女情长,他如此执意娶长兰公主,乃是真心。”
李玄启微微一愣,眸色蓦然顿住。
“但当时遭到多数帐中幕臣的反对,再加上碍于中原的盟约,父汗娶了长兰公主后,便一直将她藏于后帐中,独独不让其露面,但每晚仍一直去见她,宠爱更胜于祖汗,只是这纸终究包不住火,当时大重皇帝得知长兰公主未死后,便一连几诏,要求长兰公主与祖朝共赴,但遭到了父汗的坚然否决。”
贺罗静静说着,一样是一副事不关己,但内心已然翻起一股激动。
事说到此,李玄起忽然一惊,这之后的事他知道,父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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