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落雁亭】
一个身披漆墨色披风的男子手捧着一个白玉酒杯,但从那白玉杯中流露出的酒味却和乡间粗酿一样辛辣难闻。他把玩着酒杯,带着玩味的眼色看着东方慢慢探出小脑袋的朝阳。
“你看,在这朝阳下,都是那么生机盎然,可是,朝阳的背后呢?每一寸的光辉后面便必有一分黑暗。人们却都打着维护正义的幌子去争夺有数的土地、女人、财富,你说,这世界是怎么了?”他回过头对着一个逐步走向落雁亭的满脸堆满落腮胡的汉字说到。
“是世界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属性的承载体,只不过是人为了自己的种种目的加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元素,然后便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其实…”
“其实人类仅仅是这个世界圈养的一种宠物而已。”男子笑了,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想不到堂堂夜杀的宗主楚岳楼,还喝着如此粗劣的糠酒,还真是简朴呢。哈哈哈。”那汉子爽朗地笑着,对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魔鬼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有些同情。
“靖侯爷说笑了,我楚岳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暗杀组织的宗主而已,对于辽阔的大虞国,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哪里喝得到大内佳酿呢,只好饮一杯乡野粗酿来解解渴咯。”
靖侯爷听罢一把搂住楚岳楼的肩膀笑骂道:“你这个老小子,啥时候骗酒也学会装可怜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啊,虞王曾愿以十桶大内一品佳酿加五十里封地换你手中那‘七星祝神杯’,却被你干脆的拒绝了,敢于搏了王上的面子还来哭穷!”
楚岳楼扭过头来一瞥,瞧见靖侯爷腰间果然挂着一小壶“雀儿望”,面色一喜。他身影一扭,如一个泥蚯一般从靖侯爷的“熊抱”中脱身出来,长臂一舒勾向那壶“雀儿望”。
那靖侯爷也不是等闲之人,他似乎预料到楚岳楼如此“馋酒”的举动,他仅仅是腰身一摆,双臂一递,便将楚岳楼的身体向前压去。当楚岳楼将长臂伸直,却还离那“雀儿望”一截手指那么远。
靖侯爷大笑道:“你楚岳楼还玩这些小技俩,虽说论江山大业的奇谋妙计我的确差你很远,可要是被你这等小技俩骗到,我岂不是得羞愧死!”
楚岳楼也不辩解,只是轻轻一笑:“靖侯爷可不需羞愧死,在下先谢侯爷赐酒咯。哈哈哈哈。”说着楚岳楼便将手中的“雀儿望”递入嘴中,眯着眼睛摇着脑袋,分不清是他在品着美酒还是在向靖侯爷显摆一番。
靖侯爷目瞪口呆地望着楚岳楼,过了半饷,靖侯爷终于扯开他的大嗓门吼道:“楚岳楼,这等小事你也使诈,你这尖滑之人就该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五马分尸…”
楚岳楼睁开眼瞧着靖侯爷左手食指指天,右手掐腰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几年不见,你还是那副老样子,连骂个人也就是反来复去那几个词,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楚岳楼笑着,还故意弯下腰来反手敲着背部装作笑翻了的样子。
“说!这酒是如何得的?明明你是够不到的嘛。”靖侯爷说完还小声嘟弄着:“这几招都和身边的侍卫演练过了,这次却还是让你得手了。”
“喏…”楚岳楼从袖袍里拿出一个手掌长短的精致小钩子。
靖侯爷见了猛一拍脑门:“我却是忘了,你那夜杀组织不仅杀人是一绝,五工科技却也是在大虞登峰造极的,我只想着用身法,却没防范你用钩子这招!唉…”
靖侯爷说着诡异地笑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楚岳楼。
楚岳楼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古怪的表情像踩烂的锅盖那样扭曲,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原来…”楚岳楼顿了顿,突然笑起来:“哈哈哈,今天楚某人可是服了,靖侯爷果真聪明,先故意示弱令我误以为得逞,然后以‘南江醉’冒充‘雀儿望’,世人皆知楚某饮酒唯饮‘雀儿望’和乡间之酿,而今算是栽在靖侯爷手上了。”
听着楚岳楼任败靖侯爷反而苦笑了一声:“雀儿望虽是佳酿,不过原料成分易得且工艺简单,而南江醉与雀儿望同属北虞边疆酒类,香色相近酿造起来却极为复杂,久而久之,唯有被称为‘北虞醉鬼’杜俊懂得酿造南江醉,就是这一壶便费了我五百金!若是胜不得你,我便要去哭倒南城墙了。”
楚岳楼将酒壶放在石桌上,抬起头对着靖侯爷戏虐地笑道:“那侯爷可是大伤了。”
“哦?”不知怎么回事,靖侯爷看着楚岳楼脸笑肉不笑的样子,而这副样子又挂在他极为俊俏的白玉似的脸上,就像大象和蚂蚁放在一起那样极不搭配。
“世人皆知,楚某爱饮酒,而且只饮雀儿望和乡间酒,可是…”楚岳楼故意托长了声音,他走了两步,扶着落雁亭红漆柱子笑了:“世人总是不自觉地将平时的习惯当成不变的习性,可是,习惯终究不是习性,我平时虽只饮雀儿望,却不代表着不忌讳别的酒,况且,侯爷送和楚某一介布衣这难得的南江醉,楚某又怎能拒绝侯爷的好意!哈哈。”楚岳楼说罢,拿起酒壶仰起头饮了下去,只见他喉节频动,竟是一滴也没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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