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起来。
拓跋羽的那个小队的队长狠狠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大声呼喝,六十人闻声后迷不漏风般的盾阵竖起,齐头并进,高声呼喝着口号,很快冲入大火之中。
夜高,风更急了,偶尔风沙吹袭过来,让人睁不开双眼,拓跋羽竖着盾牌,身旁的军士们也目不斜视,眼中尽是火红火红的一片,呼吸声在火中无限放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战友就在你的身边。
风虽急,夜虽冷,身上却是融融的暖意。
拓跋羽驾着马,最后划着盾才冲入火中,可见这一片火海是烧得多么旺。而如今,剩下的一万七千人,将要有自己的血肉来冲出一条道路。
步伐沉稳地走着,每一个小队都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可是一直没有人退缩,直到,眼前的火红渐渐变得淡了一些,身前的火变得稀疏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火已经被众人抛在了身后,可是许多人都被大火烧得麻木了,依然在竖着手中的盾牌向前走着,走着……
眼泪,不知不觉地从拓跋羽眼中滑了下来,这是第二次了吧,第一次是为战马死亡而哀伤,而这一次呢?是开心么?为何还有一种悲壮的心理。
“我们闯出来了!”拓跋羽终于双臂高举,大声呼喝起来,突然,他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来,还好即使用肩膀依住了皮盾,才堪堪重新站了起来。
身旁的军士终于回过身来,看着身后熊熊的大火,也双臂齐举,想要呼喝一声,却只有沙哑的音节卡在嗓子里,无论如何使劲也发不出声响来。
“砰!”
一个军士眼神愣愣地瞧着远处,眨也不眨,双腿也不弯曲,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军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来的……每个人都回望着自己的战友,是他们用自己的姓名才保全了自己,不由得冲了上去,抱住战友的身体,将战友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们衣甲早已烧毁的身躯上,还散发着悠悠的肉香……
大火之外,谁也没有哭泣,整片大地是一片沉静,沉静地可怕。只有眼神隐藏在黑暗的平静里,蛰伏,蛰伏……如荒古的巨兽在受伤之后沉默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一抹狠厉。
拓跋羽站在空地上,双手攥紧,关节嘎嘎作响,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开了五指,眼望无尽苍穹突然大笑起来。
“这世界,永远打不倒的,就是我贝鲁铁骑的意志!”
声音回响,如梦如幻,却如此真实。
远处,诸葛礼回头望去,黑暗依然望不穿尽头,可是那一股哀伤,却沁入了心里肉里,几乎将整片肉都挖了出来,血凝在伤口上,那该是怎样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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