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一席话，骂得潘靖狗血淋头！ 书生极重颜面，一群买书的读书人，俱以异样的眼神看潘靖，带着淡淡的讥讽。 骗纸骗墨的秀才，丢尽读书人的脸啊！ 潘靖面色铁青，许久没回过神， 我很穷！ 但我不要脸？ 我骗取纸墨？ 我丢人现眼？ 等他回过神来，忍不住气极而笑，我潘靖在你眼中就是这形象？ 我就卖了一本字丑的书给你，你就将我骂成这个样子！ 狗眼看人低！ “好好好，那我就买纸，怎么便宜？” 潘靖怒极而笑，问道。 “终于承认了？想要东西就买，不要偷奸耍滑，我对读书人是慷慨的……知道你家里穷，平常是一文钱三张，我一文钱四张卖给你。”王掌柜昂起头，带着有钱人的傲慢。 这时代纸价昂贵，论张买卖，一张白纸能换一个馒头。 “好，我买。” “要多少张？” “一万张！” 潘靖取出一叠银钱，“啪”的拍在柜台上。 “一万张？” 王掌柜怀疑自己耳朵。 一万张纸可价值两千五百文。 他低头看柜台，拿起银钱数了数，的确是二十五枚银钱！ 他妈的，这潘秀才出了名的穷，哪来这么多钱？ “钱有问题？” 潘靖铁青着脸问。 “姓潘的，你竟然装穷骗我，欺负我老王为人厚道是不是？那么多纸，我亏本给你，得亏多少钱？”王掌柜涨红了脸，指着潘靖怒气冲冲，“不卖了，不卖了！” 一文钱三张变四张，他并不会亏，但一万张纸就要少赚七八百文钱，他哪里舍得！ 老子就是不要脸，你能拿我怎么着？ “你不卖，我还不买！” 潘靖收起钱，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你会为今天的话而后悔！” “就凭你？让我后悔？” 王掌柜闻言嗤之以鼻。 烟云府城内，足有十来家书铺，不至于说王家不卖，就没有人卖。 半个时辰后，潘靖以两千五百文的价格，在城东的龙氏书铺买下一万张纸，又花了两百文买墨汁。书铺掌柜十分热情，说好第二日就让小二送货上门。 “贤弟啊，何苦为了争口气，如此乱花钱！” 谢文意苦着脸，他是真为潘靖感到心疼。 两千七百文啊，堪比普通人家两年收入，就这样赌气用掉，实在划不着。 “谢兄，人生在世，就为争气！” 潘靖深吸口气，背上半框纸和墨，独自步行回家。 …… 潘靖心中憋着一团火， 从小到大，没受过如此侮辱！ 一个书店老板也敢看不起我？ “我要练字，我要让自己的字，不在任何人之下。” 回家路上，潘靖下定决心。 哪里跌倒，就在那里爬起来！ 书生潘靖其实看的书颇多，他父亲乃是举人，遗留下来不少古书，各种经史典籍，大都被他熟读，正因为博览群书，才能在十六岁就考中秀才，才能年纪轻轻就能唤出文气。 但是因为家穷，舍不得花钱买纸，练字太少，字才会丑！ 回到小院，潘靖就将自己关进卧室。 一关就是三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没出过屋子。 这三天时间，他都在练字，从起笔动笔，从最笔画开始练起。 拥有两世记忆，潘靖知道由简入繁，写好最简单的笔画，才是练出好字的关键。 尤其是毛笔字，横竖撇折，起笔落笔，都无比重要。 静下心，忘掉一切，潜心练习！ 练字，需要持之以恒，无法一触而就！ 可不知是心态影响，还是潘靖的天赋不错，短短三天时间，他的笔画已经登堂入室。 …… 三天之后，潘靖停止动笔！ 他开始静下心，屏弃一切杂念，潜心思考属于自己的字。 毛笔字大致分篆、隶、行、草、楷五种。 这五种字体当中，篆书少有人练，草书相对杂乱，不为他所喜，他中意的大致是隶、行、楷三种。 于是，他从父亲所留书稿中，找出九本字迹最漂亮的古书，查看起其中的字。 从字的构成，字的笔画，字的大小，字的行与意，各个方面分析字。 再从脑海之中，构造出自己预想的字，体味它与现有的字的不同。 这个过程十分枯燥。 枯坐不动笔，全靠心中意念，潘靖足足用了六日，才算是稍有成就。 而此时的他，已经闭关近十日。 整个人消损憔悴，双目向内凹陷，看起来消瘦如柴。 …… “雅云，你弟会不会中邪了？” 看着儿子整日枯坐，萧如萍心中焦急，无比担心。 “应该没事，八成是乡试没考中，心中受到刺激，真正用起功来……” 潘雅云没说话，她真正担心的，是潘靖买纸花的钱。 这些天潘靖神思不属，她一直没敢问他，可听送纸的小二说，那堆两人多高的纸，价值两千五百文钱。 潘家豆腐坊这些年，存留也不过七八百文，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 他不会借高利贷了吧？ ……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字！ 字和读书人息息相连，是读书人精气神的显化，是读书人意志的外露。 潘靖心中有怒意，胸中有山河，意念中形成的字，潇洒飘逸，锋芒毕露，既有书生的温润斯文，又有剑客的豪迈大气！ 这是他的字！ 也是他的道！ 第十一日傍晚， 潘靖终于挥笔行书，如泼墨出剑，一气呵成两行诗！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字成瞬间—— 一道清气从潘靖百会穴喷出，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一道浊气从脚心涌泉穴落下，开合震动，与地相连！ 上连天，下接地，中定乾坤！ 有七色斑斓的氤氲之气，从他身上扩散，将整个小镇笼罩起来，让人分不清异象来自何处。 …… “竟然有人入境！”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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