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太子这事是真的吗?”
“这些人又是谁?为什么都跪在太子殿下面前?”
……
细碎的声音越传越大声,换来的便是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
“淮州三年大旱,是殿下不离不弃,大兴水利救淮州于危难之中,废太子非天命,太子才是天命所归……”
百姓之中有人碎碎念的细数着季东楼往年的所作所为,若非是季东楼不太看重这些,便是沈岁厄都要觉得这是做的一手好秀了。
她垂着眼睑,看季东楼缓缓取下头上的发冠。
“东楼哥哥。”
“我会保护你的,上一回我没能保护你。”
“这一回不会了。”
分明灯火幽微,沈岁厄却看到了一丝光芒,哪怕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背弃她,利用她,季东楼也不会这般做罢?
沈岁厄轻轻的笑了,但她到底是不能再拖累季东楼了,她一把按住季东楼的手腕,看着那制作精良的发冠被无情抛弃,半空之中划出一道略显凄美的弧线,将自个儿的脖子朝着剑刃送去。
季东楼愣了愣,等到意识到自个儿的身上压了重物之时,随之而来的是汩汩鲜血。
“岁厄……”
季东楼深吸了一口气,仍是觉着空气稀薄。
沈岁厄只觉着自个儿的喉咙一痛,呼吸骤停不过片刻,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季东楼身上那黑与红的气息似乎愈发的明显,渐渐从他的身体里边升腾着,仿佛随时会冲过来将她咬死一般。
“东……东楼哥哥。”
……
沈岁厄再醒来之时,四周已是没有人了,入目俱是寒水,钦宇帝虽说没有在她身上绑着绳索,然而自小不会水的沈岁厄却也无法泅渡那几丈远的水。
“历代圣女犯错都会被处死,姑娘实在是幸运的很,竟只是被关在这座茶花水牢之中。”
守牢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他见着沈岁厄醒转来,不由的开口说话。
然而沈岁厄张了张嘴,却是没能发出一个音来。
“姑娘倒是聪明的很,割破了喉咙,如此便不能说话,也不能回答任何问题。”
那守牢人笑了笑,沈岁厄注视着那道有些不似人间的身形,目中满是疑惑与惊惧。
“你不必回答任何问题,我便知晓了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什么守牢人,我是前任国师。”
沈岁厄眨了眨眼,没太明白这人为何要与她说这个,但比起这位老人是谁,沈岁厄更关心当时拔剑弃冠的季东楼如何了。
放弃了太子之位的季东楼,只怕不会好过罢。
“你放心罢,那位太子殿下在卧龙殿前跪着呢,为的便是保下你这条小命。”
“呃呃呃啊……”
沈岁厄努力站起身子,想要发出声音,却终于还是什么也未能说出口来。
然而那老国师却也并未与她多说什么,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不——
“老国师这回却是回来的早。”
茶花水牢外,钦宇帝攀着一枝茶花,看着老国师徐徐走出水牢,守候在侧的士兵上锁。
“神的后裔有难,身为侍神之人,自是要赶着回来的。”
“钦天监一向是维护神权的,国师为何却要护着裴家?朕不明白。”
钦宇帝闻言,松了自个儿指尖的花枝,面上有些不悦。
“裴家与季家本便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裴家嫡系灭亡,大梁也不会长久的,况且当年詹台仙人曾留过训言,季家之人永不能与裴家的血脉融合,可陛下娶了裴朱。”
且生下了季暮卿。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到裴朱,钦宇帝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恨恨的看了一眼那被静静关闭的大牢牢门。
钦宇帝看着门内的沈岁厄长大,却不曾想这也是个狠人,眼看着没法子了,竟然割破了自个儿的喉咙——
且她这一试非常巧妙,竟没有割到自己的气管。
“且老国师不是早便知道,季家不可能永远屈服于神权之下不是吗?”
“但神迹马上又要降临这片土地不是吗?”
“詹台家出了一个女儿。”
老国师回身看了一眼茶花水牢,目中透露出几分虔诚来。
勾结朝中大员谋反本是死罪,这绝非是一个太子跪在卧龙殿前几天几夜不眠不食便有用的,除非有老国师这等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物开口求情,若非是沈岁厄身份特殊,只怕便是老国师开口求情也没有用。
裴念笙便是知晓了这一点,才将沈岁厄推出去做替死鬼的——
他若是被抓住,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裴念笙心知肚明,他站在茶花水牢前,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并不后悔他这般做,却是被老国师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老国师将养了裴念笙多年,并未想到裴念笙时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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