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好在屋里歇着,乱走什么?”
季暮卿有些不悦的道,这左成碧桀骜不驯,刁钻又泼辣,新婚之夜头回见面,便戴着鬼面具将他吓了个半死,之后更是遣散他清静台中的暖床内侍,整日里边拿着鞭子胡作非为,直到得知自个儿怀孕了才温顺些。
“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你明明有能力将他送出帝都,为何要留他在帝都?”
左成碧在季暮卿面前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季暮卿,季暮卿这副身子骨,看着倒是比往年在宫中之时要好上许多。
季暮卿沉着脸,将手中茶盏放下,才抬眸看左成碧,“你是在担心沈阿才会伤害季东楼吗?”
“随便你怎么想。”
见着季暮卿没什么好脸色,左成碧自然也冷下脸来,那张冷艳的面上满是不悦。
按下这头,再表那头,沈阿才敛着自个儿乌漆墨黑的衣袖,面色难看的行出淮王府,鬼使神差的便走在宽阔的天街,直到自个儿面前站了个女人。
这女人既没有美到倾国倾城,也没有丑到突破天际,只背着包裹静静的看着他,双目平静,沈阿才看了一番自个儿这身行头,两人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阿才。”
“周雯。”
沈阿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久别重逢,打过招呼,便带着她去了个酒馆。
周雯擅喝酒,且爱喝酒,宫中数万内侍,只有这姑娘身上常伴酒香。
“你不会怪我不告而别罢?”
两人选了个二楼临窗的位置坐定,瞧着店小二端了酒上桌,沈阿才亲手为周雯满上一盏。
周雯放下自个儿提着的包裹,将目光落在桌上的酒盏中。
这杯中酒不似皇宫之中常见的酒清冽,带着点浑浊的气息,却也更像人间之物。
周雯含笑饮完这盏酒,便见沈阿才提壶续杯。
“你我不过是浮萍一聚,有什么可怪罪的呢。”
“浮萍一聚吗?”沈阿才笑着垂眸,他捧着酒盏,却并不饮酒,“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大概是回淮州老家罢,自随太后娘娘入宫之后,便许久未曾有机会回家中看过了。”周雯深吸了一口气,“你呢?”
“我啊,在淮王府中做个采买的伙计,倒也轻松,只你说起回家,我也许久未曾回家瞧过了。”
周雯的眸中光华暗了暗,面上仍是不动声色,道:“不若你与我一道回家去看看罢。”
“我回去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晓,沈家村早已在五年前的那场地动之中覆没,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便是那里再起村落,也不是我一开始住的那地方了。”
沈阿才笑,轻呡了一口酒,见着周雯手中的酒盏空了,便想为她满上,只不曾想她却是躲了过去。
“老叫你为我斟酒多不好意思,我还是自己来罢。”
周雯自沈阿才手中接过酒壶,为自个儿满上,见沈阿才的杯中仍是半满,又为他添了些。
“杯满则盈。”
沈阿才无奈,低头吸了一口酒,他往日里并不饮酒,因而这般突然的喝了这么一大口,一张白皙的脸上呛的满是红晕。
周雯自袖袋之中取出手绢递到沈阿才面前,这小内侍是宫中少有的读书人,虽说并不整日里将之乎者也、子曰诗云挂在口中,起居之中却也讲究个“满则盈”的行事方式。
“你明知晓我平素里便是个这样的人,杯子被倒满便倒满了,只要你不碰,它永远是满的,分明无甚酒量,却非要去喝上一大口。”
“万一碰倒了,沾到衣服上便不好了。”
沈阿才咳了片刻,才缓过劲来,一抬头便见着这女人在笑,叉着腰,露着牙齿,一双眼弯成了月牙,笑声如铃,却也猖狂的很。
“你笑什么?”
“没什么,酒也喝了,人也见了,我该走了。”
周雯收了笑,似乎是极其开心,极其畅快淋漓,起身提着包裹便要走,沈阿才愣了愣,道:“我送你。”
“好啊。”
周雯点点头,她走在前边,沈阿才结了账出来,手里多了一坛子酒。
“掌柜的说方才来了一批新酿的桃花酒,我便买了一坛子。”
沈阿才作一副短打模样,手中提着酒,就差一把剑了,过路的百姓偶有问他可是江湖上的哪个侠客的,引得周雯笑了一路。
送到城门口,拦检的官兵突然多了起来,不仅要看面貌,还得检查路引,沈阿才便不能再送,他黑着脸将酒丢给周雯,周雯转身便要出城去。
沈阿才突然问道:“你一定要回家吗?”
“你什么意思?”
“陪我……”
周雯愕然的回眸,只脚下还未站定,便被拥挤的人潮推得站立不稳,无暇他顾,沈阿才那句话她听得并不清晰,于是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留在帝都的话,我|日日请你喝桃花酒。”
沈阿才整理了思绪,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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