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想了想,用力捏了几回棋子,做出一副想要落子的举措,然而手探到棋盘之上时,却一个手抖,将棋子落入盘中,搅了这一局好棋。
黑白二子混为一体,朱嬷嬷在一旁看了片刻,连声击掌称妙,周太后亦是笑得有些明悟之意,住持看得恍然,合十了双掌口宣“阿弥陀佛”。
“看来住持的心中已是有一颗合适的棋子。”
“太后娘娘以为,皇后娘娘如何?”
住持转了转眼珠,低声问道,朱嬷嬷发出一声轻笑。
周太后道:“哀家那皇儿将那小姑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不过她也确实是个宝贝,哀家可不是先帝,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只她到底还是会受些波折的。”
见住持面上迷雾未开,周太后并不多言,只抬手示意朱嬷嬷沏茶,又道是这檀香太腻,饮过茶,便去后山四处转悠了。
住持立在桌前良久,久到便是一旁侍立着的小和尚也开始上前参悟这棋局之中的奥妙,那厢走出住持视线的周太后却对朱嬷嬷道:“沈阿才这奴才在宫中还算是守规矩,不曾想,一出宫便露出爪牙来了。”
“这些年来这贱骨头一直在宫中笼络人手,在帝都栽培势力,为他逃出宫做准备,此刻他出了宫,说不得正为造反做准备,只怕已是不会再听太后的话了。”
“你这般说,也确实有些道理,可他啊。”
周太后将自个儿的话吞了一半,立在法华寺门口,顺着蜿蜒的山道朝着山下看去,一片绿意之中,不少善男信女在山道上行动,看着颇为祥和安宁。
朱嬷嬷没有多问,只自腰间抽出团扇来,轻轻的扇去周太后身周纷飞的蚊蚋。
“沈家村除了沈岁厄与沈阿才,便真的没有幸存者了吗?”
“应当是没有了,奴婢着周雯寻了四年了,依然没有结果。”
朱嬷嬷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四年的时间都不能让周家之人寻出一个毫无背景的无知愚民,这不免让她有些沮丧,不禁觉着这世间是无沈家村之人了。
沈岁厄的灾星名头便是在沈家村留下的,且也是自沈家村为中心扩散的,因而若是想要做某些事情,沈家村的人……也算是证据了。
“看来陛下做事,当真是周密的很,只他千不该万不该,便是将沈阿才放出宫,那可不是个安稳的主。”
周太后眯着眼,手指抚动着自个儿腕上的碧玉佛珠,思索了片刻,才让朱嬷嬷派人去沈阿才身边周旋一二。
“沈阿才在宫中之时,除了淮王,还与谁有过多的来往?”
“便是周雯罢,沈阿才初入宫中之时,周雯怜悯他,便时常为他送些吃食,因而他们二人的交情不错。”
朱嬷嬷想了想,如此说道,于是这也便定下来,由着周雯去接触沈阿才。
“有意思,一个杀手也有怜悯之心吗?”
听闻这消息的周雯正在为周太后整理抄录好的佛经,她惊愕的抬起头来,便对上了朱嬷嬷那双眼。
“太后娘娘的命令便是这个?”
周雯皱了皱眉头,这任务过于简陋与容易,却也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朱嬷嬷,朱嬷嬷抬手理了理周雯鬓间的乱发,点了点头,看着周雯眉头舒展开来,才无声的笑。
就这样,炎夏尚未过去,周雯便被周太后送回了宫,准备着几日之后的大赦——
这宫中虽说极少招内侍,却也极少见到年迈的内侍,便是因为每个内侍到了二十五岁时,都可以选择自个儿是要留在宫中,还是出宫。
当然了,不论是阉人还是宫娥,大多数也都是选择出宫,在宫外荣华半生的,毕竟这皇宫虽大,却也没什么皇子龙孙,而这几代的皇帝、皇嗣皆是既不近男色,亦无几个近女色的,因而大多数内侍留在宫中,也只是蹉跎年华罢了。
周雯这般选择,当真是一点错处都没有。
沈阿才虽说也想早日离开帝都,但这帝都之中守备森严,他这要想混出去,却是有些难度,因而整日里边只能在淮王府中打发时光。
季暮卿捧着茶杯垂眸品茗,他惯爱饮茶,做了这个出不得门的淮王之后,准确的说是自从被废之后,便无人向他上贡好茶了,因而这回沈阿才带来的茶,可算是解了他的瘾。
“听说今日宫中大赦,周太后身边的内侍周雯也会出宫,你不去看看,却来我这里喝茶,不知意欲何为?”
沈阿才的眼皮子动了动,目不转睛的盯着桌面上的棋盘,低声道:“我想出城,且淮王殿下与我合作多年,想必不会不帮这个忙的。”
“出城……”季暮卿自嘲的笑了笑,“你还真是抬举我,你以为以我如今这出个大门都没法,你来看我都得穿一身菜农的衣裳从后门进的地步,能有法子让你离开帝都吗?”
“若是能,我自个儿便先出去了。”
季暮卿的笑意有几分冷,他与季东楼长得极像,只看着要比季东楼阴郁几分,长年的养尊处优,一身皮囊看着娇贵无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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