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笙不仅操纵着沈岁厄周遭之人,还在沈岁厄的饮食之中下了毒,因而那时候的季东楼见到沈岁厄之时,她已是疯疯傻傻,只口中仍是念叨着要救他。
救大梁。
然而终于是没能改变什么——
沈岁厄的拯救,不过是让他从一个虎牢走进另一个狼窝罢了。
那些乌合之众敌不过左谦德的十万大军,但沈岁厄的美貌却叫左谦德动了心思,最终左谦德死在沈岁厄的床上,本以为这一切到此为止,季东楼可以安心的做他的皇帝,而一直退居幕后的裴念笙却出其不意的捆了沈岁厄,将这些年来,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明白。
沈岁厄喜欢了他十余载,从不敢言说,从不敢正眼直视他,小心翼翼的不给他添加一丝困惑,得知他面临为难之际,又义无反顾的回来。
身为女子,有情有义如她,世间少有。
裴念笙说这话之时,眸中是敬佩,是爱怜,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舍得在季东楼面前,活生生的烧死了沈岁厄,只道是这样的灾星祸水留不得。
那次之后,季东楼做了几月的噩梦,直到一个深秋的雨夜,云游在外的老国师忽然回到帝都。
重生是为了让沈岁厄重新来过,亦是季东楼对那时境况的最后反抗——
他只是个傀儡皇帝,而裴念笙手握重兵,虽他是这大梁的皇帝,然裴念笙才是这大梁朝中说话最有用的人。
只季东楼却是没有想到,他的重生对于他来说,却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陛下重生想做什么?”
“拯救沈岁厄,拯救大梁朝。”
然而等他倾覆那一世大梁朝的国运重生之后,才明白老国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究竟是为何。
季东楼重生在大运十七年,正值自个儿外祖父周数生辰,他远赴淮州为外祖父过六十大寿,回程之时所借住的家中,再睁开眼时,便听得沈岁厄于月下啼哭。
这是他与沈岁厄缘分的开始,可他试过许多次,唯有这一次,沈岁厄得以活到第五年,但仍旧是不可避免的中了剧毒。
唯一的庆幸便是上一次,沈岁厄在被关入茶花水牢之中,便再没有机会出来见这云霞天光。
可季东楼已经没有力气再重生一次了,从一开始的感恩、感动,到将心陷在这女子手中,一次次的走错弯路,做错抉择,他历了太多次死别了,再没力气重历一世。
季东楼将沈岁厄的手指抵在眉间,心头邪火渐渐熄灭,才堪堪隔了被褥抱着这姑娘小憩一会儿。
“这是最后一次了。”
穆乎在门外瞧着这位新登基的陛下久久不曾传唤,便放轻了脚步,见着季东楼趴在床前熟睡,忍不住叹了口气,从衣橱中取出薄毯盖在季东楼身上,才小心谨慎的退下。
沈岁厄睡醒之时只觉着自个儿身上压着重物,让她久久无法顺畅的呼吸,等到全然醒来睁开眼时,见着是季东楼的一只胳膊,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季东楼趴在她边上睡到现在,便又是一惊,想要小心翼翼的起身,然而被子才被她揭开,季东楼便睁开了眼。
那双狭长的眼角,满是因饱含睡意而沾染的泪痕。
“睡醒便起身用膳罢。”
季东楼浑不在意的抬手揩去眼角泪痕,沈岁厄也并未追问,只在季东楼起身之时,抬手拉住了这人,起身在季东楼的侧脸上轻吻了一下。
“我应下了。”
“可有朝一日,你必定会觉着我是在趁人之危。”
澹台家和季家,在传言之中看起来是那样的密切相关,实则澹台家与季家……却是世仇。
季东楼抿着唇,面有犹豫——
他纵使能重生一万次,却也不能重生到他不存在的那些年岁里,甚至只能回到他第一次见到沈岁厄的时候。
“若是有那一日,我便也趁你一次危。”
沈岁厄笑了笑,只觉着自个儿这决定做的草率无比,不论过去她爱过谁,与季东楼、裴念笙又有着什么样的纠葛,眼下这个人对她好,且自个儿也逃不掉,不是吗?
“好。”
季东楼答得利爽,不知何时入内的内侍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都知晓这久不见妆红的宫殿,即将迎来一场比皇帝登基更为重要的盛事。
说定了婚事,沈岁厄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虽是觉得安定,但又有更多的是不安,分明左不过是婚后还如现在这般,与季东楼生活在这碧栖台中,但……
沈岁厄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季东楼身上那偶然溢出黑气的背影,这碧栖台中的内侍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收拾着这屋子,也不知是在高兴个什么。
五月。
沈岁厄潦草的将自个儿的终生托付给了季东楼,但她并不觉得后悔。
人这一生中会做许多决策,往往要在许多年后的回首,才能知晓这决定是否正确。
而沈岁厄她本便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便是未来也是牢牢的攥在另一个人手中,还好这人怜她爱她,哪怕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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