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季东楼记不清从前发生过的事情,有印象的只是零星的一些画面,心心念念着是头等重要的事情,因而不能忘记,每每到紧要关头,便会通过梦的形式提醒他。
而季东楼的梦里……梦见她死了。
季东楼的重生必定是发生在她死后的事,那么她死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是能够让一个死去的人重生……
亦或者她也死去了,更或者,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也许才是真正的,死者的世界。
沈岁厄的脑海里边堆满了疑惑,良久才揉着胳膊自卧榻之上起身。
“殿下似乎是不喜欢姑娘与国师来往。”
见着沈岁厄篦着自个儿的发半晌也不曾吭声,季思成忽然开口。
想要让他阻止沈岁厄与国师接触明显不太可能,除非是沈岁厄自个儿愿意与沈岁厄断了联系。
“我知道。”
“东楼哥哥与国师虽说没什么仇怨,但也称不上什么和睦,再加上关于国师幼年的事……”
“都说国师弑母求活,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
季思成反问道,却也没有想要沈岁厄接下去的意思,只自顾自的说着话。
“俗话说空穴来风必有因,属下幼时也曾与国师打过照面,自裴家灭门之后,国师确实有好一阵子有些诡异,性情大变不说,出门之时必须要将自个儿全须全尾的包起来才肯罢休。”
“且只有在老国师出门时,他才会尾随着一同出现。”
“属下一直觉着奇怪,但若是国师曾做过什么违反了自个儿三观的事情,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便能够说得通了。”
“也许弑母是真的,但这其中应当别有内幕。”
“他一向是不喜欢我与国师走得太近的。”
毕竟国师看着是个淡漠的人,实则内心的权欲让人退避三舍,便是如今裴念笙手中无兵无权,也依旧是能拿捏着旁人,便是那稳坐于权利顶峰的钦宇帝,也依旧是拿他没办法。
只沈岁厄不知道的是,钦宇帝之所以拿裴念笙没办法,只是因为裴家与季家血脉之中的那点牵连罢了。
当年的钦宇帝,没能阻止了周数宫门前斩裴相,这些年里虽说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每每想起,心里边仍是有些空落落的。
先皇死的早,钦宇帝上位之时仍是蒙昧,裴相于钦宇帝而言,有教养之恩,他之所以能够坐稳皇位,也全然是裴相的功劳。
自古以来,裴家与季家便是两个不可分割的个体,而钦宇帝也是绝对的信任裴相的。
然而……然而啊。
钦宇帝把着手中的酒杯,他饮了些酒,面上染了一丝绯红。
往事不可追,旧人也不会再来了。
长长的出了口气,钦宇帝让穆乎上前来为他拿捏穴位。
“燕无行终是没按耐住,在国师面前袒露了自个儿的身份。”
穆乎的声音极为平静,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于年轻人当中,这孩子还算是个沉得住气的。”
“只可惜的是,也是权欲熏心。”
钦宇帝闭着眼,举着手中的杯子,不待发言,便有伶俐的内侍上前取了杯子搁回桌上。
“沈岁厄还没有消息吗?”
“有些眉目了,那姑娘也是个胆大的,至今尚未离开帝都。”
“在帝都便好,在帝都动手也方便些。”
“这姑娘不能再留了,再留,朕估摸着便是真的动不了手了。”
季暮卿逼宫被废,钦宇帝本不欲再立太子的,只朝野本便动荡,季暮卿又被废,到底是要个太子坐镇的。
季东楼虽说也有心计,只到底没得季暮卿来得冷血。
若是让季东楼知晓他再对沈岁厄动手,只怕……
他一生算计,一生兢兢业业,一生疑心病重,只到底最后也是败给了自个儿的疑心病重,将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人养肥了,将年老体衰忠心耿耿的人弃置了。
钦宇帝迷迷糊糊的睡熟了,他近日里不上朝,整个人都开始放松下来,周皇后不愿与他说话,但到底还是在外人面前给他留足了面子。
每日里在御花园中走的腻了,便带着周皇后出宫去。
“左将军已到半路,陛下还有心思与臣妾逗乐?”
周皇后自从入宫之后,便再没有出过宫,虽说她不是不向往宫外的世界,只她没有想到钦宇帝会亲自带着她出宫,更没想到钦宇帝怕她反抗,将她的手反捆在背后,亲亲热热的将她捧上了软轿。
周皇后:“???”
她一贯是个体面人,便是待字闺中之时,父亲也极少如此待她,更遑论是在宫中了,眼下这个成亲数十载一直与她分居的人,这是发什么疯?
身为正宫皇后,便是不住在未央宫中,出门那也是要盛装出行的,尤其是钦宇帝召见,便是周皇后不情不愿,朱嬷嬷也会极力将她打扮得光鲜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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