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厄早已是替季东楼想好了退路,甚至将她父母之间的事情,也以一种浪漫轻松的口吻告诉了他,这样看来,确乎是他有些不作为了。
季东楼想到那日季暮卿在卧龙殿中与他说的话,便忍不住一阵牙疼。
“亲与情,到底是不能两全的,一开始皇后娘娘想要撮合你们二人,大抵是因为她亏钱顾臻前辈,且沈岁厄是不知先辈之间的事情的,到后来皇后娘娘极力反对,大抵也是想到了立场不同罢。”
季思成忽然开始清明起来,他不在局中,自是将谁的心中所想都看得清楚明白的。
“他们都没有错,只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理由。”
只我一心只想着岁厄的想法,但这孩子想的却是全局……
他们不能在一起。
有了这个想法,季东楼愈发的有些笑不出来了,往日里的洒脱也消失旦尽,只撇过脸去,不想让季思成看清他的面部表情,但不过侧身,便见着沈岁厄睁大了一双眼,眼神黑亮。
“东楼哥哥。”
黑夜之中,沈岁厄的声音很轻,却让他起了个激灵,如坐针毡的站起身来,此刻他才想起来沈岁厄早已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而不是当年那个粘着他非要和他同床共枕的孩子。
“我我我……对不起,我不是……不是。”
白日里他尚且还能磊落的进出这姑娘的闺房,只这毕竟是深夜,除却沈岁厄,他似乎也从未在哪个女子熟睡之时,做过这般宛如梁上君子的事。
然而他张口结舌了半晌,却忽然发现自个儿说的这些话,想要做出的解释,不过都是无甚作用的罢了,也不太需要。
沈岁厄只是静静的看着季东楼,季东楼便觉着自个儿有些毛躁的心里边平静了下来,他坐在床头,听着沈岁厄与他说话,叽叽喳喳的,迷迷糊糊的,却也听不出丝毫的芥蒂之感。
“东楼哥哥,若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便好了。”
沈岁厄的声音并不清楚,她本便有伤在身,将养其间便容易犯困,屋中又燃了安神香,因而她方才竟也是被季东楼那样一句话说的困过去,只才睡着,又被猛然惊醒,才偷听了那一耳朵的话。
“可我却是觉现在已经很好了,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梦境会不会比现实更加的糟糕。”
沈岁厄缓缓坐直了身子,所幸她入睡并不喜欢穿得多暴露,这夜也足够的黑,季思成也足够识趣,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屋,并将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影卫捉走,给季东楼与沈岁厄留下难得的独处时间。
“现在便已经很好了吗?”
沈岁厄垂着头,她摆弄着自个儿的手指头,小声的喃喃着。
“东楼哥哥可以告诉岁厄,你在梦中看见了什么吗?”
“我在梦中……看到你死了。”季东楼抿着唇,将左手握着右手,片刻后又舔了舔自个儿的嘴唇,“打从遇见你起,我梦到过许多次。”
“我……我死了吗?”
沈岁厄重复着季东楼的话,眸中多了一丝感伤。
“所以东楼哥哥这几夜是都在做这个梦吗?”
“我总是在半夜惊醒,便想着来看看你,看着你还完好无损的睡着,便放心了。”
季东楼攥着手,感觉着自个儿的掌心全是虚汗,心中的惶惑于黑暗中无人解答,于是便成了巨大的梦魇,梦中的沈岁厄一次次的重复着回眸微笑。
许是那笑容当真是印入了季东楼的心头,因而那梦境之中的笑,一次比一次靠近,一次比一次刺目。
沈岁厄从来便内敛而又规矩,那梦中有些痴傻的沈岁厄,却笑得张扬而又单纯。
“那只是一个梦,东楼哥哥不必放在心上。”
沈岁厄宽慰着季东楼,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沈岁厄知晓季东楼所有的习惯,她探手想要为季东楼揉太阳穴,然而季东楼却先她一步拉开了距离,只留下她的双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你快睡罢,我看着你睡着了再回去。”
季东楼同样有些尴尬,只抬手摸了摸沈岁厄的额头,这小姑娘主动的将额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极为乖巧的缩进被子里安眠。
季东楼又坐了好一会儿,确认沈岁厄睡着了,才隔着被子将这小姑娘抱住。
“你说的对,那些都是梦,不会是真的。”
季东楼喃喃着,在天亮之前离开了沈岁厄的房间。
沈岁厄有些困意的想要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才发现自个儿的胳膊早已麻木了,浑身发酸。
季思成跐着门在院子里边,面上的表情有些丰富。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对着这二人之间的状况,仍然是想要腹诽几句,只他的话尚未说出口,便听见屋里有人低声呢喃,只便是他耳聪目明。也依旧是没能听清隔了重重阻碍之后,沈岁厄到底说了什么。
“可那些,可能才是真的啊。”
沈岁厄揉着自个儿的臂膀,努力将自个儿的身子蜷缩进被子里。
初夏的被子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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