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了长久以来的心事,这一|夜沈岁厄睡得香甜。
只在后半夜时感觉着呼吸有些不畅快,脖颈处勒的紧,只次日醒来照镜子,却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季思成见着沈岁厄在铜镜前来回侧身、扯着衣襟照着,他本不该看这些的,便侧过身子干咳了一声,道:“姑娘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嗯。”沈岁厄点点头,又道:“不知怎的,昨夜本还睡得安稳,到了后半夜竟然有些窒息,像是被人狠狠的勒住了脖子。”
“姑娘可能是做噩梦了。”
季思成小声安慰,回想着昨夜见到的那幕——
那位三更半夜翻墙入室的太子爷缓步入内室,顶着黑眼圈的坐在这沈姑娘的床前,虽是隔了重重珠帘看不清里边的境况,却也可以猜到其中境况,这太子爷八成是在床前盯着这姑娘盯了一|夜,到最后因……
季思成思量了片刻,终于还是扼制住了自个儿的思绪往一个奇怪的地方发展,更是庆幸自个儿并未正面对着沈岁厄,叫她看去了他面上的古怪神色。
“若是噩梦,这个梦未免有些太过于真实了。”
沈岁厄将手缓缓伸进衣领里,从中带出一根黑发……
这发质过于坚|硬,不像是她的。
“这……”
“一定是洗衣的婆子手脚不干净。”
“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沈岁厄狐疑的看着季思成,将手中的发丝举到季思成面前。
“是你的?”
“不是。”
季思成连连摆手摇头,见沈岁厄面色不善的瞪着他,他才小心翼翼的道:“昨夜太子殿下来过。”
“东……太子殿下来过,为何不将我唤醒?”
“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季思成转了转眼珠子,他这般的袒护季东楼,倒是叫沈岁厄有些不好发作,只得按下不表。
只次日醒来,沈岁厄仍是觉着有哪里怪怪的,第三日夜里,她特意准备了一根尖锐的钗子握在手中,睡到月上中天,便见着窗户被缓缓推开,有人藉着夜色而来,看不清面容,但却让沈岁厄觉着有些熟悉。
不是季东楼又是谁?
屋内燃了安神的熏香,只这香味有些浓了,沈岁厄皱着鼻子,随着那人到来的脚步,似乎是有些更困了,努力用钗子扎手,手却猛然被人握住了。
季东楼动作缓慢的从沈岁厄手中取下发钗,不忍心的看了一眼被戳出来的红印,柔声道:“睡罢。”
宛如神咒入耳,沈岁厄听罢,当真是沉沉睡去,季东楼理了理沈岁厄鬓角的发,季思成才从门后转出来。
“属下不是很明白殿下的用意。”
“殿下若是真喜欢沈姑娘……”
便是隔了一重圣女的身份也没什么可惧的,更何况所谓的圣女,现如今正完好无损的生活在钦天监中。
一个身份罢了,谁去做都可以。
季东楼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季思成一眼,那眸子里边有些沉重,好似生生的活了两世一般。
莫名的想到这里,季思成被自个儿吃了一惊。
“你既然在这里,便负责替我照顾好她罢。”
把|玩着手中的发钗,季东楼努力让自个儿的语气平静些。
“注意一下岁厄的饮食,以及……最好不让她与国师有所接触。”
“为什么?”
“我怀疑,国师对沈岁厄下了毒。”
连着几夜做了那样的梦,季东楼愈发的觉着那些梦……极有可能,曾经是真的,大约是这梦过于清晰也过于印象深刻了,因而便是梦中知晓那是梦,也依旧是无法逃脱梦魇,一次次的看着沈岁厄于烈火之中被焚烧着,笑得灿烈。
“岁厄……”季东楼喃喃着,忽而道:“也许是一种影响神智的慢性毒药。”
“国师应当是没有理由对沈姑娘这样做的。”
季思成不太明白,往日里便听闻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有多淡泊,与裴念笙相处了几日之后,季思成对裴念笙的好感愈发的深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会无缘无故对人下毒的人——
哪怕是听到了燕无行与裴念笙的对话,也依旧是无法相信以及想象。
裴念笙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杀了自个儿的母亲,我父皇才留他一条小命的。”
季东楼沉下脸来,他自小便与裴念笙不怎么熟,倒不是说厌恶裴念笙,只没想到那人不仅弑母求生,还滥杀无辜,便是幼时的他有些不太正常,但也……
无法让人生出好感来。
更何况那梦中的景象,痴痴呆呆的沈岁厄……
季东楼的眼中氤氲出水雾来,那笼罩在大梁朝头顶天空上迷信的风也吹进了季东楼的眼里。
因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以及多年来的根深蒂固的想法。
“属下,属下也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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