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燕无行跳下山崖之时,入目便是累累白骨,便是见识过满门皆亡的画面,也不由的开始全身发寒起来。
所幸的是他到底大难不死,被一个同在悬崖之下的女人救起。
“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那样高的悬崖上掉下来?”
那女人身材高挑,戴着面纱,穿着一身黑衣,说话之时气息不足,显然不是跟他一样从悬崖之下跌落,便是身受重伤,只偏生那镇定自若的模样让人有些捉摸不定,因而由年少的燕无行看来,也当是个与他怀着同样想法的人。
“听坊间传闻,跳崖得到奇遇的几率很大,又仗着自个儿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便选了个看着陡峭的崖跳了。”
燕无行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
那女人瞧了燕无行的双|腿,闻言倒是没笑,只从后腰取了一只葫芦递给燕无行。
“人在年少之时,难免会有些天真。”
“说的这般老神在在的,看姑娘你,年纪似乎也并不大。”
燕无行没有接那女人递来的酒,那女人自阴暗处走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满手的血迹上,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一刹那间倒立起来。
“你杀人了?”
虽说燕无行是武行出身,但那双手到底是未曾沾染过血腥的,因而便是亲眼目睹过当年的那场灭门惨案的现场,也依旧让他害怕——
起码在那以后的很多年,燕无行是无法面对那些鲜血的,小孩、大人都会叫他联想到自个儿的父母以及弟弟。
“啊,这个是我自己的血。”
女人也意识到自个儿身上的血迹有些可怖,将手在衣袂上擦拭着。
然而她手上的血迹早便干透了,因而便是在衣袂上擦拭,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你别怕,这是我自己的血。”
女人见燕无行不说话,又解释了一番,才堪堪将自个儿手中的葫芦递给燕无行。
燕无行疑惑的看了女人一眼,没翘楚抬手拿起搁在一旁的酒葫芦,揭开盖子仰着头喝了一口,还没感慨一句“好酒”,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这看起来神秘莫测的女人,竟是趁着他饮酒的时候为他做了个腿骨正位!
燕无行痛得直牙咧嘴,企图将这女人捂着他脚的手踢开,不曾想这女人看着虚弱纤瘦,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他忍着痛蹬了几回也并未将她踢开。
直到这女人自个儿松手,她抬手擦着自个儿鬓角冒出来的薄汗,一屁股坐倒在地,不停的喘着粗气。
“谢……谢谢。”
燕无行痛到牙酸,勉力直起脊梁骨,满是感激的看向那女人。
“不客气。”
那女人神情复杂的看了燕无行一眼,起身便想走。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城南寒山武馆打手燕无行,不知恩公大名?好叫日后报恩。”
那女人停下脚步,似乎是回身看了他一眼,道:“报恩便不必了,我叫顾臻。”
说着,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来,道:“或许……你确实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也看见了,我身上都是鲜血……这些血,都是我自己身上的。”
“恩公若是需要衣服,那那……若是不嫌弃的话……”
燕无行说着便要宽衣解带,只在见到那人动作之间黑衣之上浮出金丝光芒来,又顿住了自个儿的手腕。
“倒不是……你不必这样。”女人有些难以启齿的道,“我的孩子不见了。”
“你才分娩过?!”
燕无行几乎是要跳起来了,他本尚未经人事,不该反应的这般快的,只武行外边的那些个茶馆之中,讲些快意的少侠行侠仗义之时,难免也会附带一些桃色的轶事。
虽说燕无行信了掉到悬崖便能遇上世外高人、江湖耆老传授绝世武功,但对于那些有些不太正面的事情,到底是不相信的。
只没想到,他头一回离开寒山武行,便遇上这样的事,他震惊的站起来,然而脚才落地,五官又揪在了一起。
便是他常年浑身是伤,乍一正骨,也没那个勇气马上便下地走路。
“是。”
顾臻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早在还未显怀的时候,她便与詹台洵商量了要离开帝都生产——
这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也是为了她自己好。
自古以来,詹台家的孩子出生,都是在季家的操持下去母留子,而她的肚子里,由着詹台洵的预言之中,极有可能是个女孩子。
“臻,你离开帝都之后,便不要再回来了,否则……”
想到离别之时,詹台洵神色复杂的理着她鬓角的发,顾臻的心中便生出一股力量来。
许多人觉得她冷酷,可只有她知道,她有了柔情,也有了软肋。
“有好几日了,我分娩是下着大雨,只知道是在淮州境内,你若是真想报答我,便帮我寻一下我的孩子罢。”
便是顾臻不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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