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季暮卿握着左成碧的手,引导着左成碧将黑棋下在白棋的致命处。
借着凄冷的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棋盘上的白棋如星,连成一片,却因左成碧手中的黑棋落下而断了一截,势如溃堤。
“一步错步步错。”季暮卿深吸了一口气,“便是知道不该那样做,但还是会被一些突然表露于眼前的真相冲昏了头脑。”
“你不好奇我知道了什么吗?”
季暮卿顿了顿,见左成碧仍然是垂着头,似乎对他的心路历程并不感兴趣一般,这让他有些不舒服,本便是俯视着这女人,此刻勾着左成碧的下巴,看着这女人被迫仰着头看他,眼中不屑与不甘的表情,让人有种久违的刺激感与冲动来。
“不外乎便是你见了季思成之后,觉着自个儿不是陛下中意的皇帝人选罢了。”
“你心中只有那肮脏的皇位,除了这个,太子殿下的心里还有旁的吗?”
“哦不,废太子殿下。”
左成碧半是嘲弄的说着,以下巴狠狠的撞了季暮卿的手掌一下,与这人拉开了距离。
月色之下,季暮卿的脸色半红半白,他本便常年缠|绵病榻,因而面色看着比旁人要白皙许多,此刻于一片皎洁之中,竟是白到发蓝,仿佛从未被阳光照耀。
这人分明也承诺过要待她好的,但不知为何,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这样的差劲。
不冷不热,不尬不尴。
“自然是没有的。”
季暮卿的掌心猛然一痛,才发觉这女人从前美到张扬刺目到不敢直视的容颜,竟也是在不知不觉间瘦到下巴戳手了,面上也格外的憔悴。
“你说的很对,你知道就好。”
将手背在身后,季暮卿不以为意的说着,缓步往内殿而去。
便是如今已入夏,这夜晚的穿堂风也绝不是那张暗红色的地毯所能够抵御的,季暮卿在丹樨之上耽误了一会儿便觉着冷,他紧了紧衣襟,停下脚步冷声道:“再不进殿,若是染了风寒,只怕最后的结局也是与萼梅一同裹一卷草席,丢出宫外去。”
“她不过是一介宫娥,我可是堂堂太子妃,我怎么会跟她一样!”
忽然听季暮卿提及萼梅,并且是将她这将门嫡女与那小小内侍做比较,她生来富贵,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不不不,想来碧儿也没有认清楚自个儿的位置。”季暮卿偏了偏脖子,“我是废太子,你自然是废太子妃了。”
“你我二人,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若是要做什么,最好还是先知会我一声的好。”
说着,季暮卿掸了掸自个儿肩头莫须有的灰尘,说是镇定,实则自个儿心里边也是在打鼓。
既然这消息他是从卧龙殿中听来的,那么自个儿的父皇想必也是早已知道了左谦德要来帝都的消息。
随行带着那许多军队,便是钦宇帝想要派影卫去暗杀,也未必会有得手的机会,更何况自顾臻死后,影卫下手都有些心慈手软,便是派去了,只怕也是在风里雨里啃几个冷馒头罢了。
钦宇帝奈何不了被军队保护得妥贴的左谦德,却是奈何得了他与左成碧的。
这个该死的傻女人,便是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些年,也没生出几分眼色和机警,大大咧咧的,此时他失了太子之位,更是无法庇佑了,竟然还敢如此大胆与张扬。
明知此刻为敏|感时期,竟然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承认她与他那便宜的老岳父来往,在史书之上,君王猜忌亲生儿子,因而背地里迫害亲生儿子的,也是不在少数。
更何况,季暮卿谋逆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钦宇帝本便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看的。
“我们是一体的,”
季暮卿歪了歪脖子,这挑不起灯的永昼殿中漆黑无比,便是天上高高挂着蟾宫,殿中也漆黑一片,左成碧想要看一眼季暮卿的脸色,遗憾的是她也没能看清季暮卿面上的阴翳。
只是不情不愿的跟在季暮卿身后。
这一|夜的永昼殿似乎愈发的寒冷,左成碧趴在榻上睡了良久,思绪才开始蒙昧起来,才堪堪入睡,便察觉脖颈上有一抹冰凉,就在她要翻身反抗之时,一道颇为熟悉的压迫感袭来。
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动作。
季暮卿只是静静的趴在左成碧的后背上,察觉到自个儿的手指过于冰凉,忙从左成碧还有些温热的脖子上边挪开,小心翼翼的在嘴边哈了几口气。
便是入夏了,夜里也依然觉得冷,虽说有地龙,可失了太子身份,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内侍们也都不再为永昼殿烧地龙,那些往日里堆在角落的银丝碳也被拿去献给了隔壁殿里边的、新的太子殿下。
季东楼。
季暮卿咬牙切齿的将呼热的手搓了搓脸,确认暖和了些,才将脸朝着左成碧的后背上靠去。
左成碧浑身一个机灵,打着颤将季暮卿推开。
“你干什么?我才不需要你这样子来暖我!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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