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燕无行怎么也没有想到钟振宇还会回到季暮卿的身边送死,为了护住季暮卿的性命,便是连自个儿的命也不要了。
燕无行本以为,本以为钟振宇只是想去看一眼久主的,不曾想……放他进了宫,却也亲手为他打开了冥界的大门。
季暮卿在卧龙殿中的表现如何,燕无行不得而知,但钟振宇的尸体却是他叫人截下来的,并且并不打算告诉钟振宇的继父亲母以及小妹——
就当钟振宇早已在两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死了罢?
如此,便不用再流第二趟眼泪了。
燕无行想着,走过西市之时,又怕自个儿忍不住会说出真相,于是动作极快的朝着城门而去。
钟小妹正在买菜,觉着有人与她檫身而过,心有所感似的抬头,便见着燕无行头也不回的离开。
“娘亲,那个人好眼熟啊,我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
“那人腰上的绶带看起来是宫里的东西,许是你哥哥从前的一些狐朋狗友。”
“同为内卫,你哥哥死了两年了,而当年和他一起花天酒地的同僚,如今只怕是没有谁会记得他了。”
钟母的声音并不大,混合着人群嘈杂,因而燕无行并没有听清,亦没有放在心上,只快步赶着自个儿的路。
燕无行买了一只烧鸡、一壶黄酒,循着黄昏的光朝城外而去——似乎和那日是一样的场景。
此时,城郭都被落日的余辉染的温柔,燕无行的脚步也开始轻快起来,他快步走到上次去过的那座墓,墓碑上的字还是很丑,上边“钟振宇之墓”这几个字看起来依旧是歪歪斜斜的。
因而让燕无行的心中平生几分难受。
“你这人啊,当真是随便的很,便是自个儿的墓碑被人写成这样也不托个梦来给我。”
“你若是托个梦来,我定然是不会不管的。”
他喃喃着,扶正了墓碑,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许话,才将手中的烧鸡与黄酒放下。
燕无行退后了一步,看着墓碑冷冷的看着他,他也冷冷的看着墓碑,想要从中发现些许端倪,想要钟振宇如同上次一般,趁他离开,从那墓后转出来,蹑手蹑脚的看着他是否已经离开,确认离开后才开始肆无忌惮的打开包装,吃了起来。
在墓碑前蹲了许久,燕无行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现象发生,便又有些怀疑了。
钟振宇虽说惯是个爱打马虎眼的,今日如此境地还不出来,确实奇怪的很,与他本人不太一样。
燕无行如此想着,又开始翻找着墓碑前放着的本便不多的时令水果。
都不新鲜了,都不新鲜了。
燕无行捂着脸缓缓在墓碑前蹲下来,心中暗骂钟振宇,也暗骂自个儿,为什么他要擅自将钟振宇安插|入内卫之中——
若是没有燕无行的上下打点,钟振宇便不会有潜入季暮卿身边的机会,也便根本不会死。
燕无行心中悔恨,一直呆到天黑,才听闻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忙寻了棵树躲好,便看到一个黑影于黑暗中一瘸一拐的过来,却是沈阿才。
沈阿才给钟振宇烧了些纸,盘腿坐在坟前,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开始喃喃自语。
他受了伤,才被夜风一吹,便开始龇牙咧嘴的打喷嚏。
“你这人忒的没福分。”
沈阿才没再说话,只静静的坐了会儿,起身欲走,才看到烟火之后墓碑之旁,并不明显的黄酒与烧鸡。
“这……原是有人来过了。”
沈阿才四顾了一番,见着确实无人,才松了口气——
他如今这模样,却是不适合出现在人前的。
再者他先前是永昼殿的人,如今永昼殿的主人已是获罪之身,被幽禁于永昼殿中,可能此生此世都无法再踏出那永昼殿一步,但他却在外边溜达。
这若是叫有心人看到了,定然会说是废太子抗旨不尊,在私底下兴风作浪,季暮卿若是倒霉,左成碧必然也会跟着遭殃的。
而沈阿才不愿左成碧受苦。
他掩着面慌慌张张的离开,燕无行细想了片刻,才堪堪明白是为何。
“在永昼殿当值吗?如今大哥失势,永昼殿的内侍早已走了大半,剩下的委实不多,只不曾想沈阿才这见风使舵的,竟然没有离开永昼殿,另寻他处。”
季东楼听罢燕无行的话,喃喃自语,他看着丹樨外边的风与月,张开五指,想要握紧什么,手之所触,却是什么也没有。
“那永昼殿中,必定是有于他而言极是重要的东西罢?”
季东楼喃喃着,只觉着自个儿心底里苦极了。
“殿下还在为沈姑娘的事情烦恼吗?”
燕无行见状,张了张嘴,终于是没有将自个儿与裴念笙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只坐在季东楼面前擦刀。
这柄刀已是有些年头了,是他才入宫之时,钦宇帝亲手送到他手中的,因而燕无行格外的珍惜,只可惜如今的他,已是许久不曾与那位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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