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每看到那些,裴念笙便会想起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温柔的画面。
父亲、母亲都在,什么都好,哪怕父亲一入夜便会痛到虚脱 变成连白日里都会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弯了脊背,也依然觉得快乐。
但是后来就变了。
是以裴念笙看到那些温暖的画面,一开始确实是会平静许多的,但紧接着的,也只有暴怒和怨念了。
若非是那些难以言喻的温暖,又怎么会有连绵不断的恨意?
“是有这么回事,但你也不能确定你的父母便是我杀的不是吗?”
“毕竟在我的映象之中,我从未去过小河村。”
“可……可当年那人的身边除了仆人,还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国师。”
“老国师是个真正不被世事牵绊的人,一向是独来独往惯了,身边除却国师,可从未出现过任何小孩。”
燕无行步步逼问,裴念笙面不改色的看着燕无行。
“你这话是没说错的,所以你要杀了我,为你的父母与弟弟报仇雪恨吗?”
“正是!”
“可小岁厄还舍不得我死呢。”
裴念笙这话是含笑说出来的,他笑着将面前的茶点推到燕无行面前。
“你今儿是去了小岁厄那罢?”
燕无行虽是面无表情,但按住刀柄的手到底是没再动作,只退后一步,讶异的道:“你怎知道?”
“她今日煮的茶是我送的。”
“哦。”
“她还不想让我死,你若是杀了我,她会很难过的,她难过太子想必也会埋怨你,太子埋怨你说不得便会给你穿小鞋……”
“归根结底,你这仇还是晚点报的好。”
裴念笙气定神闲的将茶杯转了几圈……他也并没有所表现的那般淡定,自个儿的命握在旁人的手上,怎么也让人不安心。
“毕竟这会儿你家太子应当还是很在乎小岁厄的。”
“你这是吃准了我不会杀你。”
“不,你也可以一刀杀了我,左右我现在是没有反抗能力的,我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中,但小岁厄购买在寒山铁器行购买的东西,却不是太子能够付的了的尾款。”
“你……”
“请回罢,我累了。”
打了个哈欠,裴念笙做了个“请”的手势,将燕无行送走。
“国师当真是个不把生死当回事的人。”
燕无行是个杀过不少人的人,身上煞气重得很,便是季思成,若是要在燕无行起了杀念的情况下说出那样的话,也未必会有那般镇定自若的表现——
哪怕是装的。
是以季思成说裴念笙是个不把生死当回事的人。
“不过是扼住了命脉罢了,燕侍卫是靠自个儿的实力得了武状元,才被选为太子殿下的护卫的,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个平头百姓,便是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复仇,但真正走到他如今这个地步之后,也不会舍得如今的地位与成就的。”
“一旦冒昧的杀了我,得罪了沈岁厄,让季东楼难做,定然会前程尽失的,也便正是因为如此,他只怕至今都没有向太子殿下说过他的仇人到底是谁。”
“哪怕我与太子不是一个阵营的人。”
说到这里,裴念笙将手中的杯子举在半空中,那釉色温润的白瓷杯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裴念笙望着那只茶杯,目光之中透露着一丝痴迷。
但季思成知道,裴念笙所痴迷的,并不是那杯子本身,而是那阳光之下的,钳制着旁人的力量。
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久了,一旦失了势,心中的落差往往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可裴念笙却没这般的顾虑,他似乎爱上了这等新的消遣。
不论他是位高权重也好,还是低如草芥也罢,玩弄人心那一套都用的极其顺畅。
除了沈岁厄,她似乎天生与他不对头,若是好好说话还成,换成了旁的,必定是自个儿落脸子的。
没一次有过例外。
想到此处,裴念笙便有些磨牙。
那厢季思成已是从藏身处出来,将还未拿出的账单递给裴念笙,裴念笙看了一下数字,便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若不是沈岁厄是詹台氏不世出的女娃娃,身上定然有解除裴家人的血脉,裴念笙定是要将这张账单糊在沈岁厄面前,叫她清醒清醒。
那账单之上是一批军火的订单,且寒山铁器行已是收了定金开始赶制那批武器了——
这尾款高达十万两。
虽说裴念笙是拿得出这笔钱的,钱财乃身外之物,他本也不怎么看重,只如今这时节,要想重新招募一支得力的军队,可是要花一大笔钱的。
“国师?您快盖章罢,盖完章小的还得给沈姑娘送回去。”
季思成忍着笑,将自个儿的嘴捂严实了,同时也没忘了沈岁厄交代给他的事。
“罢……罢了。”
裴念笙连连摆手,盖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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