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
“恨你做什么?”
沈岁厄有些不太明白,将书页合上,侧过身子正视着季东楼,她的眼神过于干净,像个懵懂的孩童,反倒是让季东楼有些无所适从了。
分明刀山火海也去得,此刻在这人面前却开始无措,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若是当年我若是没有将你捡回来……”
“东楼哥哥以为当年的那个夜里,岁厄是在哭什么?”
“哭那一村子无情无义的人要死了,哭淮州城要地动了……”
沈岁厄眨了眨眼,言语之间,让季东楼再次有一种重未认识过沈岁厄的感觉。
“这样一想,会不会觉得好很多?”
“你啊。”
季东楼心知这小妮子摆了他一道,抬手便想敲沈岁厄的头,然而手抬起来,却敲不下去了。
到最终,季东楼也没有问出当日沈岁厄为何会不辞而别,只在黄昏之时神色黯然的离开。
沈岁厄将他送到门口,与看门的老伯站在一起,目送着季东楼渐行渐远,忽而道:“为何我觉着东楼哥哥走的时候,有些不开心?”
“姑娘你是不是没戴面纱啊,若是叫人认出来了,那可怎么得了?”
老伯问东答西,沈岁厄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确实是没有摸到面纱,忍不住苦笑。
“姑娘故意提及那些事,正常人都会不开心罢?”
季思成从门后转出来,倚在门上幽幽的道。
“你又怎知我是故意的,而不是年少无知,口无遮拦?”
“沈姑娘从来便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若真是口无遮拦,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罢?”
沈岁厄被季思成吓了一跳,忙退回门内,看门的老伯缓缓关门,才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国师有什么事?”
当日沈岁厄从宫中离开时,可不是一个人走的,只裴念笙伤在致命之处,总得寻个人照料,这些时日季思成一直在裴念笙的钦天监。
“国师无事,只是想问问姑娘,姑娘是否在寒山铁器行定了一批货?”
说话之时,季思成死死的盯着沈岁厄,仿佛是要将这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看出个洞来一般。
“确实。”
空气静默了片刻,沈岁厄才道:“是我没错,国师不好好养伤,打听这个做什么?”
季思成讪讪道:“国师这不是怕姑娘你意气用事,坏了大事吗?”
“他是怕东窗事发牵连到他罢?”
沈岁厄淡淡一笑,裴念笙如今是彻底不得钦宇帝的好了,便是有老国师给他撑着,但是那老国师惯是个云游四方的主儿,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真身,而裴念笙本便是罪臣之子,经过这次助季暮卿逼宫失败,钦宇帝对裴念笙愈发的咬牙切齿。
是以裴念笙如此盯着她,以窥伺她有何不妥的异动,沈岁厄倒也是能够理解的。
“国师如今这身体却是愈发的不行了,他是真的关心你,不是怕受牵连。”
裴念笙的罪不论是搁在哪个朝代,都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死罪,又有什么怕不怕被牵连的?
为自个儿倒了杯茶水,裴念笙听罢季思成的话,摇着头苦笑了一番,将自个儿披散的发束好,觉着茶温尚可,才堪饮用。
“我向来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不是吗?只要让钦宇帝心中膈应,我心中也觉得舒服。”
“你也别站着了,坐罢。”
饮了茶,裴念笙才指了一旁的椅子,让季思成落座。
他们幼时也是见过几次的,彼时的他们,都是高门贵子,此时的他们,却各自萧条凄凉,说不让人唏嘘,便也是骗人的,而若不是有这点交情,季思成也不会自请来照顾裴念笙。
“谢谢。”
季思成从善如流,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年过去了,季思成愈发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值得自个儿一笑或者一哭了,只麻木的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我早便知道,依着太子的脾性会去勤王,可惜的是当时的我,被困在暗室,不然的话,我非得去拦住殿下的。”
季思成正说着,屋顶忽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挑了挑眉头,与裴念笙对视了一眼,将身形隐入暗处。
“国师这伤养的甚是悠闲。”
燕无行从房顶滑下,落在裴念笙面前,与裴念笙对视着。
“哦,燕侍卫,不知燕侍卫为太子眼前的红人,怎么有闲暇的时间来我这里消遣?”
裴念笙从容不迫的坐正了身子,将双手搁在自个儿的膝盖上边。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裴念笙也是闲的蛋疼,他本是可以不用搭理燕无行的。
季思成在心底里腹诽着,却也并不出声打断。
“十年前,你是不是去过帝都城外的小河村?”
“小河村?那是哪里?”
裴念笙思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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