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厄惯是个睡得很浅的人,再加上这些时日与裴念笙关在一起,难免会警醒许多,但这一|夜……
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睡得有些异常的深沉,睁开眼来,沈岁厄抬手摸了摸自个儿额前,那里似乎还有一些温热与轻柔。
“好奇怪的感觉。”
疑惑着从床榻上起身,她一面踱步到梳妆台前穿衣梳洗,一面思索着,等到摸到厨房做好早膳,内侍将膳食送往季东楼房间,敲了半晌门也无人应门,才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还是我来罢,许是王爷还未醒,这般个敲法,若是引得王爷不高兴了,便不好了。”
沈岁厄转了转眼珠子,上前去拦住了那内侍。
这门前内侍、女吏站了一排,若是沈岁厄进门,指不得她们是要跟着进的,思量了一番,沈岁厄才从那内侍手中接过托盘,缓缓推门进去。
门内光线不亮,不过才堪堪看清屋内的情形,便有女吏要跟着进屋,沈岁厄见状忙转身将屋里。
“我自小便是王爷养大的,如今去送个早膳,便不麻烦几位姐姐跟着了。”
“这只怕是于理不合……我们都知道姑娘是王爷养大的,我们几个从前也时常与姑娘逗笑,但……”
“若真是会有什么,那也不会等到如今才会有什么了。”
沈岁厄懒得周旋,面带不善的说着,也不等那几位才上值的女吏有机会开口,便关了房门,将托盘搁在桌上,自个儿转去折屏后边,面带犹疑的揭开了那裹得凸出的被子,便见被子之下皆是衣物。
“王爷,王爷起床了。”
沈岁厄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但到底还是一人将这场独角戏演了下去,只想到这人连走的时候都不与她说一声,便忍不住生气,愤愤然的吃光了所有饭菜,才堪堪端着盘子离开,临走之前嘱咐了几个内侍与女吏王爷睡下了,不便多做打扰,让他们行事都小心些。
只面上再是镇定,沈岁厄也不能说自个儿没有一点的心惊肉跳,搁下手中托盘,便往周皇后的住处去了。
佛堂里边如同那许多年一样,传来阵阵念经的声音。
周皇后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祥和,仿佛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沈岁厄听了一会儿,才步入佛堂,在周皇后身边与她一同礼佛。
得见眼前所视有所异动,周皇后难得的在礼佛之时抬眸看了一眼沈岁厄。
“听说昨夜晚膳是你下的厨,今早你又起了个大早做饭,这会儿你不好好的歇着,怎的又来礼佛了?”
周皇后依旧是眉目慈祥,只言语依旧是有些刺。
这让沈岁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虽也知道周皇后是为了季东楼才会有如此反应,只沈岁厄心里边到底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垂下眼睑,半晌没有言语。
“皇后娘娘问姑娘话,姑娘做什么不回答呢?”
朱嬷嬷仍是慈爱,见沈岁厄的发挽得松松垮垮的,便知道这姑娘饶是在淮州生活了那许多年,也依旧是没能学好梳头这项技术活,温柔的摸了摸沈岁厄的发。
“岁厄来佛堂,一则是向皇后娘娘请安,二则……”
沈岁厄看了一眼仍旧是垂着眸的皇后,见她没什么动向,便开口道:“王爷昨夜离开了佛堂。”
周皇后闻言,忽然道:“他想做什么?他疯了吗?”
季东楼从来便没有称帝之心,周皇后是知道的,那是她自己的孩子,便是多年不怎么来往,季东楼的性情也不会变化这样大的。
眼下太子借着国师的兵逼宫,已是一晚上过去了,便是钦宇帝与太子再怎么僵持,此刻不打破这诡异的平衡,只要钦宇帝发下退位诏书,季东楼依旧是王爷。
不过是她变成了太后罢了,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被改变。
“不知道,昨夜王爷离开之时,并没有与我通气。”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周皇后眯了眯眼,“他没有来找你通气,今日|你又为何会知道他不在屋中,并且为他作掩护。”
“王爷这些年来读书习武,向来是起得早的,从未在那个时辰还不能被人喊醒。”
沈岁厄垂下眼睑,细细的说着,“是以岁厄猜测王爷不在房间里边……可能也不在佛堂之中,他趁夜离开了,并且他既没有告诉皇后,也没有知会岁厄,便是想要瞒过某些人,并不希望有多少旁人知道这事。”
“岁厄大胆猜测,王爷是出宫搬救兵了,所以便大着胆子替王爷瞒下来了。”
“可……”
周皇后张了张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娘娘面上的表情这般难看,可是不希望王爷取太子而代之?”
“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朱嬷嬷长大了嘴,如今虽说钦宇帝还健在,但毫无疑问,太子手中的权势已经大到钦宇帝不能将他如何的地步了,是而……
“若是在此处说话也要遮遮掩掩的,这是不是要说是朱嬷嬷的失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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