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成碧做家务之时一贯是笨手笨脚的——
她自小便不太会这些的,不知晓旁的高门嫡女是否都学过这个,但她只会使她的鞭子,然而左成碧的鞭子却是被季暮卿收了去。
是以她如今每天只得对着这满屋子的摆饰较真,本是要给这些每日里已被内侍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屋子再清洁一番,拿着鸡毛掸子却不小心将架子上的梅瓶打破……
可那梅瓶日日被太子握在手中把|玩,比他那仓库之中收藏了数年的珍惜茶盏看得还要重上几分,无他,只因这是萼梅生前最喜欢的一只。
左成碧身为季暮卿的正妃,却无权动这永昼殿中的一分一毫,说来也是可笑的很。
随着梅瓶破裂,左成碧一屁|股坐在才擦过的地上,这样的早春,地上还有些冰凉,偏生又无地暖,那种从屁|股上只打后脊背的冷,当真是……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从前的左家这会儿子也冷,空空荡荡的,只她一人,但是她任性,那地暖从入冬烧到入夏,便是屋里只她一个人,也只会闷热到出奇,而不是如今这立满了内侍却无比冰冷的永昼殿这般凄然。
“太子殿下去哪了?”
坐在地上看了半晌的碎片,左成碧才喃喃问道,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失去了往日里为帝都一大霸王的锐利光芒。
满屋的内侍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没有出声,互相推搡了半天,才终于有人说话。
“回太子妃的话,这太子殿下一早便出宫去了,奴婢们也不知殿下去了哪里。”
彼时国师早已是深居简出,朝堂之上终日不见其终影,是以左成碧若是想打听太子到底会去哪里,倒真是有些难的,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瓷片,却不小心瓷片划破衣料,顿时血流如注。
左成碧心中本便有一股恶气,此时见脚踝受伤,心中更是难受。
殿内的内侍虽都知道左成碧不受宠幸,但到底是太子的正妃,是以还是纷纷上前来扶她。
“太子妃莫担心这个了,不过是摔坏了一个梅瓶罢了,回头咱们再去仓库里边挑一个搁上架子便好了。”
都是永昼殿的老人了,这些内侍谁能不知道这梅瓶的意义呢,只到底一个个的都没有明说,低声宽慰了两句,换来太子妃响亮的一个巴掌。
“谁在乎这么一个破瓶子了?没看到本宫的脚都流血了吗?”
虽说左成碧骄纵了些,对待下人的脾气实则并没有这般暴烈的,只是失态在前,被内侍揭短在后,纵然左成碧再能忍,都有些脸上挂不住。
“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
那一开始挑头的内侍忙跪倒在地,将额头磕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娘娘不若到窗前的小几旁吃盏茶罢?据说是刘管家特意从库房之中为娘娘拿出来的。”
“本宫又不爱吃茶,什么叫特意拿给我的?分明便是拿出来给太子预备着回来喝的。”
左成碧面上皆是嗔怒,在左家之时虽然觉得屋里冷淡,但过的也还算是舒心。
想到被季暮卿收走的鞭子,左成碧心中便是一梗,拍了一把桌子,自个儿寻了个软榻坐下,那厢已有内侍去寻女医来包扎。
今日恰逢元宵,御膳房正忙着置办元宵,等到钦宇帝下朝之时,让那些个文武百官将元宵带回家中,因而便是永昼殿中的宫人也并不多——
这皇宫的人手平日里看着多,但若是有一个宫忙起来,其他宫里边的内侍也要去帮着一并干活的,因而在季暮卿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之后,便见着略有些冷清的宫中没什么人气。
“太子殿下。”
见了季暮卿拾阶而上,沿途内侍纷纷行礼,彼时御膳房已是早早的将元宵送来永昼殿,刘是正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在分用。
“太子妃呢?”
四处寻不见左成碧,季暮卿难得的问了一句。
刘是讶异的抬起头,四顾了一番,才有内侍道:“回太子的话,太子妃去佛堂给皇后请安了。”
“今日倒是勤快。”
季暮卿闻言,有些愕然。
周皇后不是他的亲母,是以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左成碧都没以什么言语要求,至于请安,自从季暮卿生病以来,已是许久没有再去。
让随行的侍从将布包裹搁在桌上,自个儿坐上了软榻,叫内侍来给他上茶。
置物架上的梅瓶少了一只,委实是有几分显眼。
“这里怎么少了只瓶子?”
季暮卿随口问道,只面上少了几分闲适,反倒是多了一丝不悦的模样。
“回太子的话,方才太子妃不小心打翻了,奴婢们尚未在库房找着合适的,便先这般了。”
刘是闻言,替方才那几位内侍答道,他收了不少的好处,不过是开口说几句话罢了,自然是愿意的。
“太子妃……还好她没有将整个置物架给我推倒。”
季暮卿本是想说“她怎么不将整个置物架推倒”,但一想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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