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厄在后厨忙活了好一阵子,让几个丫鬟婆子端了晚膳上桌。
“姑娘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来罢。”
周数高高的坐于首席,拍着自个儿身旁的位置让沈岁厄别瞎忙活,偏生这姑娘口头答应着,又转去了厨房两趟。
“是个贤惠的。”
喃喃了两句,周数才开始动筷,这孩子伶俐的很,眼前摆着的饭菜皆是他喜欢的,往年那老婆子还在的时候,也会做这样多的东西来,他回家,更像是在某个酒楼用膳,而那老婆子便是管事,是大厨,是陪酒的行首。
只他到底后来也没能真的陪伴她几年。
“坐下来罢,说了今日是元宵,东楼竟也这般晚了还不回来。”
“修水利的事毕竟麻烦,东楼哥哥又是个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的,回来的晚也是正常。”
淮州无水,自然是要从淮州周边引进活水的,兴水利,挖沟渠,如此才能让淮州这片被遗弃的土地活起来,这件事季东楼忙活了许久,如今也见些成效了,自然愈发的早出晚归。
“说起来,殿下早已到了议婚的年纪,你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可知道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吗?”
周数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着,见沈岁厄微微一愣,茫然道:“啊,没有啊,殿下也要议婚了吗?”
本沈岁厄是想说“我算吗”,只这话她到底是再也说不出口了,早些年她尚能天真的问出来,如今……
沈岁厄垂下眼眸,掩下眼中连绵情绪。
“是啊,他与太子差不多大,太子已是有了正妃,自他还孑然一人,陛下不为他操心,我这做外祖父的,自然是要多想些了。”
周数夹了几筷子饭菜之后便开始诉苦,便是行伍出身,也是在官场上跌摸爬滚了多年的,见了沈岁厄那神色,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只觉着自个儿是有些管的太宽了点,年轻人的事,让他这样瞎掺和一脚,指不得他那外孙心里边有多臊,这姑娘也是个内向的。
“那将军还是要从那些帝都里的名门贵女中找的好。”
“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们自小娇生惯养,皮肤摸着舒服水滑,她们说话温声细语,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她们礼节周到,也符合殿下的身份。”
沈岁厄歪着头想着,想着季东楼会与一位与他身份相符的王孙贵女同进同出,心里便是又酸涩,又开心。
周数笑了笑,开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不喜欢那样的呢?”
“那喜欢什么样的?”
从一开始季东楼便拒绝了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她的。
掩下眸中的失落,沈岁厄继续给周数布菜。
“也许……”
“老将军,老将军,殿下回来了。”
周数正要说什么,便听得门房来报,门房话音刚落,季东楼的身影便在黑暗中显现出来,他站在廊下解了绑腿,直起身来,便瞧着沈岁厄一直盯着他看。
“看什么呢?”
“殿下头上有叶子。”
沈岁厄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见着季东楼抬手摸自个儿的脑门,又忍不住戳穿自己。
门外的风依旧是冷的很,沈岁厄将温好的酒拿出来给周数斟满,又给季东楼斟了一杯,便立在一旁了。
“前些时日我便说着要与你一同喝几杯,快来坐着。”
周数招呼着季东楼落座,这淮州大旱,得些粮食已是知足,要想酿些酒都是舍不得的,是以便是身份尊贵如同季东楼,却也只有在这等过节之时才能吃上。
季东楼叹了口气,让沈岁厄在自个儿外祖父的另一侧落座。
“你也别站着了,又不是家里的下人,坐那边罢。”
“你来的正好,方才这还在说你未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捡的姑娘还挺有想法。”
周数吃了两盏酒,笑得声音愈发洪亮起来,沈岁厄揪着自个儿的衣襟有点不好意思。
“她自个儿都还没什么喜欢的人,整日里边就知道与我说些麦花姐姐和张家哥哥,哪懂什么议婚的事。”
季东楼看了沈岁厄一眼,沈岁厄的眼睫在桌角摆着的蜡烛下边,显得异常的颀长,不自觉的眨巴了几次眼睛,竟也于光影幽微之中显现出几分魅惑。
“她是不懂,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确实该找个与你身份相配的女子,只那些贵族都居于帝都,淮州怕是难以找到与你身份相符的姑娘,再者……你成婚若是要上报给陛下的,只怕陛下会将你召回帝都。”
见着这二人在聊这些,沈岁厄草草的吃了点便回屋了,不是她不想听,只是这并不是她能够听闻的。
季东楼若是想说,自然会对她说的。
有些苦涩的推开门进屋,挑了灯花练字。
自卓于教她练字以来,她便一日未曾断过,现下已是少有所成,能够将旁人的字迹临摹的有八|九分相像,沈岁厄打算的深远,总觉得是有些用处的,提了笔打算抄些佛经再出门散步,正写着,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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