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特别篇 季东楼与沈岁厄
天气还未转热,便是淮州这地方并不怎么寒冷,季东楼仍然是有几分忧虑。
沈岁厄幼时过得不好,到了寒冬之时脚上通常也是连双草鞋都没有的,是以便是与他生活了这么些年了,还是喜欢光着脚在屋子里瞎跑。
“你啊。”
最让季东楼糟心的是,这姑娘深受往日里宫中规矩熏陶,便是脱了鞋子在屋里边跳,也一定是关起门来的,这结果便是这姑娘隔三差五的受风寒。
“阿嚏!”
随着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季东楼也忍不住又气又笑,让侍女将沈岁厄踢在地上的鞋子收起,自个儿立在房门前敲门。
“谁?”
沈岁厄正跳得起劲,忽然听着自个儿的房门被人敲响,忙收了脚,放下高高的裤脚竖起耳朵往门上贴。
淮州不比帝都之中的朝阳殿,并没有地暖,沈岁厄不过光着脚在地上跳了片刻,两只脚便红的跟大猪蹄子似的,冷的她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我是谁。”
隔了一扇冻着的房门,季东楼百无聊赖的屈指敲着门,同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那厢隔了门的沈岁厄忙慌里慌张的穿上袜子和鞋子,才敢去开门。
“东楼哥哥。”
沈岁厄吐了吐舌|头,揉着脸胡乱的摸了摸自个儿的发髻。
这淮州之人四散的厉害,寻不到什么厉害的梳头娘子,是以她这发便也就随便应付着,此刻在屋里蹦跶了半日,挽得松松垮垮的发已是乱作一团。
季东楼见了,忙挥退左右,推开了沈岁厄遮遮掩掩的门,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取出篦子,见着沈岁厄要跑,忙一把抓住。
“鞋子穿好,过来坐好。”
便是此处没有女史看护,季东楼松手的也极快。
他对这孩子总是有种奇怪的冲动,从最开始的保护欲,到如今的想要强占的,揉进骨子的错觉,外祖父说他是长大了,想娶妻了。
可沈岁厄……
一开始沈岁厄送季东楼的东西,实则他已是不知打发到何处去了,但沈岁厄那样的温柔,总是零零碎碎的送他些许东西。
季东楼摸着沈岁厄的发,缓缓打散,这孩子的发又轻又柔,手中的篦子梳入发中。
“你啊。”
给她裹了披帛,将发束在脑后,沈岁厄对着铜镜之中自个儿的云发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憋着。
“你再光着脚在屋里跳来跳去,我就让你搬到我屋里去睡竹榻。”
“好啊。”
沈岁厄答得不假思索,说过这话,两人都陷入一阵沉默。
“美得你。”
季东楼敲了沈岁厄一个爆炒栗子,让人打了热水来泡脚。
印象里边这孩子的脚特别小,与他的脚挤在一个盆子里看着特别可爱,甚至是透着一丝色气,季东楼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一些污|秽的想法晃干净了才出门去,带上了门。
那厢周数提着铁壶在院子里边浇花,见着季东楼半晌才有些恍惚的从沈岁厄房里边出来,侧过身子来看他。
“那小姑娘这是什么习惯?”
戎马半生,实则周数也并没有征战过多少回,只大半生都在路上,如今辞官在家,想要好好的照料,却不料天公不作美,连年大旱,将这一院子花草都荒芜了。
他已然是如此了,不想这外孙也如他一般等人走了才对着这一院子花草睹物思人,分明郎有情妾有意的……
“她早年过得不好,落下的坏习惯。”
喜欢光着脚乱跳便罢了,还得在地板上洒了水,非得将一双脚冻得通红才甘愿。
眼下已是开春,淮州仍然是冷,想到这里,季东楼便想将沈岁厄那屋里的地板上皆铺满地毯。
“我听过这姑娘的事,是个吃过苦的,靠得住,你若是真满意,便择个日子将婚事办了罢。”
季东楼:“……”
他倒是想,但他到底是怀疑这小姑娘并非是真心爱慕——
都是钦宇帝的儿子,他又怎能没有丝毫的稳重。
沈岁厄到底还小,而季东楼生在宫中,便是不闻八卦,也或多或少从卓于及众内侍的口中得知一些东家长李家短的。
官家女子教养的再好,也有与人夜奔的事,与男子不同,年轻时的姑娘难免都要为自己一时冲动所犯下的错付出余生的悔恨。
“还是等她再大一些罢,多见识些局面再做决定。”
瞧着自个儿母后那样,季东楼对这男女之事,委实是慎之又慎的,私以为他是不会像自个儿父皇那般,但……万一,万一她悔了呢。
季东楼想到这里,攥紧了在袖子里的手。
周数将手里的壶放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季东楼,这孩子长势愈发的喜人,挺拔,俊朗,好似墙角有些干枯的青竹。
像年轻的自己,也像当年初登大宝的钦宇帝。
“等她再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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