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了谁?”
钟振宇懒洋洋的在黄土地上躺了片刻,又饮了几口黄酒,正昏昏欲睡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有些刺耳的声音。
沈阿才面色有些难看的踢了钟振宇一脚,将提来的食盒搁在钟振宇脚边。
“你不是答应了我不见任何人吗?”
“他没有看见我,放心。”
钟振宇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沈阿才。
黑漆漆的天色里他看不清沈阿才的模样,只觉着这人似乎又风霜了些,将坟前的蜡烛点燃,就着那蜡烛微末的光在食盒之中翻了片刻,除却几碟子肉,剩下的便都是窝窝头。
“怎么又是这些?”
“这些放的久,况且我七日才有一日出宫的机会,从城里走到这里便是好几个时辰,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给你换口味?”
沈阿才见钟振宇面带不满,辩解之余心底里也有些生气。
两年前沈阿才在钟家做下人,所幸钟家人待他也还算不错,只让他洒扫一些庭院,每顿饭菜也是一餐不少,虽说是没有在国师府中做上宾舒服,但好歹钟家人对他没什么企图。
是以在那日钟振宇不敌那些蒙面人之后,眼看着钟振宇被砍翻在地双目紧闭,再也反抗不了,等着那些人在离开之后,便上前去视察了一番。
所幸钟振宇还有些呼吸,沈阿才将钟振宇安置好便去找了大夫。
沈阿才知道钟振宇为太子身边的内卫,太子身边的内卫都能被刺杀,这事定然是不会小的,是以沈阿才去找大夫也做的极为隐蔽,因此这才将钟振宇的一条小命捡回来。
“等一下,这事不能告诉我父亲与母亲,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钟振宇拦住了沈阿才,钟父与钟母带着妹妹回娘家探亲了,因此倒是逃过一劫,只事到如今,不如将错就错,因而这样也能够保住自个儿父母与妹妹的命了。
“我会龟息心法,你这几天小心行事,等到他们回家之时,你我演一出大戏如何?”
“怎么做?”
沈阿才还算是淳朴,乍一听到钟振宇的话,一时之间竟也没能理解钟振宇究竟要做什么,直到钟父与钟母回家之时,沈阿才才反应过来。
只见钟振宇实则已是将养成得不错了,但在钟父与钟母踏进大门之时,钟振宇咳了一口血,紧接着一大口血,不停的流血,紧接着便倒地“咽气”了。
才从娘家回来的钟母吓得丢了手中的布匹,朝着钟振宇冲去,然而摇晃了半晌,这孩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怜这老钟家最后一条线血脉也没有了。”
钟父叹了口气,感慨着将钟母与钟妹搂入怀中,沈阿才虽说是见过几回死人了,可还没见过这样突兀的死法,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看什么?还不去官府报丧!”
钟母哭得一塌糊涂,一停下来便看到沈阿才张着嘴,一脸痴呆的看着再无生机的钟振宇。
“哦哦……哦。”
沈阿才连声应下,一面往门外去,一面回头朝着装死的钟振宇看去。
钟振宇一动不动,看着便如同真是没了生命一般,口中身上的猪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报了官,钟父卖了房子替钟振宇举办了丧事,但钟振宇被削去了内卫的职位,只是个平民,因而也只能葬在西城门外的乱坟岗了。
沈阿才提着锄头看着钟母指挥着人将钟振宇埋下,瞧着月上柳梢头之后,四处寂静,才又将钟振宇挖出来。
“可把我憋坏了。”
乍一被推开棺椁,钟振宇长长的出了口气,却见着搁在棺材边上的油灯边上一张充满了岁月痕迹的脸缓缓凑近,一只白中有黑的手朝着钟振宇伸来。
“做什么?这样吓人?”
“大人若是想出来,可得帮小人一件事。”
“什么事?”
乍一被人胁迫,钟振宇本是有些不太高兴,但想着自个儿身上又是伤,又是一日未曾进食饮水,身上乏力的很,是以竟是拿沈阿才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想见太子妃。”
沈阿才想说这句话极久了,只一直没什么时机,如今虽说钟振宇被剥去了内卫的职位,但从前的人情应当也还是在的。
“那……能拉我一把,让我出来再说?”
钟振宇有气无力的将一只手伸出棺材,沈阿才想了想,还是将钟振宇从棺材里边拖出来,任由钟振宇躺在棺材盖上,往自个儿身上盖了几把泥土之后失意的笑。
“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沈阿才到底还算是实诚,杵着锄头看钟振宇。
“你想要只看一面还是长久的呆在她的身边?”
钟振宇被沈阿才问得莫名其妙,瞧着沈阿才盯他如同猫盯着一只耗子,生怕耗子跑掉了一般,便忍不住后脑勺一阵发麻。
“还能长久的呆在她身边!”
“那……那我选第二个!”
>>>点击查看《拯救那个灾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