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是满足了,便请回罢,臣妾累了。”
周皇后闭上了眼,身心疲惫,便是这满浴桶的热水也不能让她精神些,但疲惫的同时,又觉着这些久违的欢愉让她……
“好。”
钦宇帝张了张嘴,然而有些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自顾自的穿衣离开。
朱嬷嬷对周皇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在钦宇帝走之后絮絮叨叨了许久。
“奶娘,我不想听。”
“娘娘,此番看来,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您这是何必呢?”
“我知道他心……”
真的有吗?
恐怕钦宇帝自己也不能保证罢?
那个男人,他的心那么大,有他的江山与和臣民,有顾臻,也有裴朱。
唯独是没有她的罢?
她不过是他美色诱|惑之下茫然走进陷阱的猎物,几十年来再走不出去。
“便是有那又怎么样呢?”
钦宇帝心中有顾臻,影卫追赶着顾臻,砍死了詹台洵,她见顾臻最后一眼时,顾臻已是中了剧毒,痴痴傻傻的抱着詹台洵的尸体,还当作是活人,努力想要带他离开皇宫这个鬼地方。
钦宇帝心中也有裴朱,然后呢?
裴朱心仪之人从来不是钦宇帝,钦宇帝的花言巧语却依旧是骗得她心软意动,临阵倒戈,然后呢?换来的不过是自个儿难产于未央宫中,诞下个可怜的麟儿,换得满门诛尽,只一个毫无人性的弟弟苟活于世。
要住进钦宇帝的心里太难了,这后果也太惨了。
“可我已经不想要他的爱好多年了啊。”
周皇后喃喃着,从凉透的水里起身,今次这般一番折腾,明日定然是又要遭罪了。
“娘娘,那……陛下会对那支私军如何?这支私军若是落在了二殿下手中,陛下是否又会有旁的猜忌?”
两千的私军说多不多,少少不少,但带着这两千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招摇的,惹人非议的。
“我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如今……如今只怕东楼已是与陶有园会合了。”
周皇后这厢倒吸了口凉气,那厢季东楼已是见了陶有园。
“这两千私兵本是外祖父留给自己防身的,却让母后讨了来。”
季东楼苦笑着摇了摇头,早在十几年前,有人掌控三千私兵便拥兵自重,若非是是他外祖父劳苦功高,又年迈的很……还没有嫡系血脉,只怕有这两千私兵就足以定罪了。
“老将军已然老了,用他的话来说他已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了,这些兵都是让属下给您练的,便是现在不给您,将来还是要交到您手里的。”
陶有园取了个好名字,人却是有些反差,五大三粗的,沈岁厄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是没有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只静静的看着。
“外祖父他还好罢?”
今年年关恰逢季东楼犯了错,被禁足在朝阳殿中,是以只托人捎带了些年货去,如今想来,自己委实是有些不孝。
“老将军身体还算是硬朗,只是担心娘娘与您。”
陶有园叹了口气,季东楼整顿了军队,将他们带去了淮州开山垦地去了,本还满是狐疑的钦宇帝在得了季东楼随信寄来的一捧黄土后,沉默了良久。
淮州大旱将持续三年这句话不知由谁走漏了出去,让地动之后本便没多少人的淮州愈发的荒凉,此刻季东楼带着两千人去开山垦地,倒是有那么几分古时大禹的味道。
周老将军年纪虽然大了,但到底身子骨还算是硬朗,知道是季东楼来看他,带着家丁行了几里地来迎他。
远远的看着的时候,沈岁厄还以为自个儿是看到了一队搬家的毛毛虫,抓着季东楼的手兴奋的叫了好久,不曾想季东楼探出头之后很快便整个人下了马车,夺了燕无行的马匹朝着那队毛毛虫奔去。
行的近了能听闻声音了,沈岁厄才隐隐发觉,那不是什么毛毛虫,而是一队穿的特别绿的人。
“外祖父。”
“半年不见,小楼好像又高了。”
“没有啊。”
……
等到马车走近之时,沈岁厄便见着这爷孙俩依偎在一起。
那是在宫里边时,沈岁厄从未见过的亲切,也是她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画面——
在沈家村的时候,她也没有爷爷什么的,娘亲不爱她,隔壁的阿才老是打她,其他小孩儿也不和她一起玩儿,一开始娘亲之是将她捆在门口,到后来她便有了个小铁笼子——
这铁笼子沈岁厄后来在很多地方也有再见,只是里边装的从来都不是人。
想到这里,沈岁厄又忍不住有些难过。
“岁厄快下来见过外祖父。”
沈岁厄还有些恍惚,便听闻季东楼在唤她,她忙三步并作两步下车。
在宫中之时也曾见过许多人的阵仗,但……
并非是周数长得太凶了,总之沈岁厄是有些不敢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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