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嬷嬷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站在她身旁的皇帝,又道:“哦,哦哦许是之前送去浣衣局的时候,与卧龙殿的衣裳搞混了,沾染了些许龙涎香的味道罢。”
“卧龙殿的衣裳熏香都是在卧龙殿中完成的,便是衣物搞混过,也不应当有……奶娘,你今日说话有些奇怪。”
周皇后有些疑惑的睁开眼,便见着钦宇帝在看她。
“原是陛下,陛下日理万机,今日怎的来了我这简陋的佛堂?”
那夜冒雨前去卧龙殿,让她染了风寒,便是过了几日还是难受,后脑勺生疼,只想起那可怜的孩子,便觉着自个儿身上这点痛都没有什么。
“鸽房来信,周老将军将他用来防身的两千兵马派来了帝都。”
在裴丞相掌权的那时候,地方兵三千兵马就敢用兵自立,裴丞相逼宫造反也只是三万兵马便包围了皇宫,逼得钦宇帝退无可退。
是以,当钦宇帝看到信中写了周数派了两千兵马来时,登时后背上的汗毛便开始竖立起来。
因着经历过几次那样的政变,钦宇帝这辈子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若是能够选择,有些东西,自然还是要在萌芽之中便扼杀的好。
比如那个可能飞升的仙人,比如那两千兵马。
“是我让父亲派来的。”
“陛下想说什么?”
“陛下又在害怕什么?”
周皇后轻蔑的看了钦宇帝一眼,便不再搭理他。
“两千兵马,朕的皇后想要做什么?逼宫吗?”
钦宇帝这一路行来,心中的火气早已消了不少,只是此刻见到周皇后既不行礼,也不正眼看他,心里边又腾的升起一股歪风邪火。
“本宫的儿子,陛下不疼,本宫自己疼,他外公疼。”
说起“疼儿子”这事来,周皇后又有些愧疚,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没怎么关心过这孩子,只没冷着没饿着便好,如今悔悟了,万幸的是这孩子没有往歪里长,也有了关心他的,他关心的人。
沈岁厄……
“你派些兵给他就是疼他吗?”
“天真。”
钦宇帝气极反笑,一个跨步上前,以膝盖骨抵在周皇后的腰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女人。
“陛下?”
从未被这样无礼的对待过,周皇后吃惊的瞪大眼张大嘴,那张有些风霜与疲惫的脸越凑越近,让周皇后有些惊吓的往美人靠角落缩去。
她虽是将门之后,但可能是母亲的缘故,她并没有长成左成碧那种刁蛮泼辣又有武力的样子,更兼之她在深宫之中养尊处优……
“陛下若是有需求,何不去寻那去年秋选进宫的几个嫔妃?莫不是……陛下牙口越来越好了?”
周皇后见自个儿躲不过,所幸便也不躲了,仰躺着直视钦宇帝。
她实则并不会讲什么荤话,但这些时日沈岁厄偶尔也会给佛堂里边的 内侍讲些故事,虽则没听过多少,却也比从前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朕的牙口确实很好,皇后要试试朕的牙口吗?”
钦宇帝冷冷一笑,不等周皇后再说什么,便已是俯身吻住了周皇后的唇。
朱嬷嬷在角落里看了片刻,便挥手示意周遭的内侍连同戏子退下,由着这天井之中春暖花开。
“朱嬷嬷,陛下与皇后娘娘这算是和好了吗?”
下房之中,一脸好奇的内侍掐媚的剥了一把瓜子递给朱嬷嬷。
“应当罢,也许是单方面的和好。”
“单方面?”
朱嬷嬷吃了一把瓜子,看着一众内侍都以一脸好奇的模样看着她,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那谁是单的那个!”
“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去多烧点热水?”
朱嬷嬷瞪了这些小鬼头们一眼,平日里在周皇后面前,他们倒还安安静静的,一出了周皇后的视线,便失了那被佛经熏陶出来的平和模样,开始各种古灵精怪起来。
“是是是。”
“太子是你儿子,东楼不是你儿子吗?!”
被欺负过的周皇后哭唧唧踢了钦宇帝一脚,人越发的往美人靠中缩。
“你任由着太子欺负你二儿子,如今还来欺负我,是我周家落寞了,还是陛下你开始……”
周皇后还想骂几句,只可惜钦宇帝没有再给她机会了。
便是过去了很多年,便是钦宇帝已是年华不再,便是钦宇帝做过有那样让人寒心的事,当这个人朝她靠近的时候,周皇后还是会觉着自个儿心头悸动。
难以拒绝。
这一场积压了几年的情事一直从下午持续到夜里,周皇后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卑鄙、无耻、下流这三个词你从十几年前便骂到现在,即使到了今日,也不过是多了个牙口好罢了。”
钦宇帝心满意足的抽离,“皇后娘娘,你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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