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的人情……”
“殿下也说了,不论如何,太子殿下都杀不死您的,钟振宇动手与不动手都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人情可言?”
燕无行揪了揪自个儿淋湿的前发,有些郁闷。
“本以为以你这脾气,应当很难交到朋友,不曾想还有人愿意为你揷自己两刀。”
晃了晃酒杯,季东楼欲要再饮,却发现酒杯中的酒早已空了。
一开始见到燕无行之时,这男人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不曾想不过短短几年,竟也有了深交之友。
“还是二殿下开导的好。”
“少拍马屁了,赶紧甩开后边的那几个影卫。”
在今日之前,季东楼从未想过身边的影卫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好,周老将军那边拨了不少的私军过来,想来已是在路上了。”
燕无行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后边,见着屋檐上确实有几个黑影,而路上虽是没有人影,却有脚步声伴着暴雨不停的响着。
“外祖父怎么会突然拨私军过来?”
季东楼愣了愣,有些意外。
周府实则也没多少私军的,不然的话那日外祖父过生也不会被挟持的,再者养私军……
他这个样子,也养不起私军。
“前阵子皇后娘娘给周家去了封信,说了太子与殿下之间的瓜葛。”
“周老将军不放心,便将自个儿防身的私军安排过来了。”
燕无行如此说着,驱使着马车进了一条小胡同,季东楼配合的为沈岁厄身上裹上披风,冒着雨进了另一辆马车。
如此换了几辆马车,等到沈岁厄睡醒之时,季东楼已是在城西的早餐铺子上坐着吃早膳了——
昨夜关了城门,虽说换了几辆马车,但季东楼不能暴露身份的话想要出城门,还是很难的,再者,连夜出城,他们之前也并没有什么布置,只能宿在马车里边也不是多好受的。
沈岁厄捧着盛了豆浆的碗,一眼不眨的看着季东楼。
季东楼脱去了他那身光鲜的锦袍,穿着臃肿的棉衣,丰|满的额头上多了两道抬头纹,鼻子下边贴了两撮小胡子。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我这样好看吗?”
“看你的胡子,胡子好有光泽。”
沈岁厄笑着饮了口豆浆,等到季东楼吃过早饭,才道:“你长得有些太白了些,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说着,沈岁厄在街角抹了一把泥涂在季东楼面上。
“这样看起来就不太像了。”
沈岁厄看了看自个儿沾满了泥巴的手,又看了看季东楼面上的泥,大笑起来。
她很早便想这么干了,只是没想到今日真正上手的时候,季东楼一点竟没有反抗。
“你若是天天都能笑得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季东楼等着沈岁厄笑够了才道,领着这只小花猫去洗手。
“笑起来真好看。”
“东楼哥哥笑起来也好看。”
沈岁厄洗干净了手,将食指伸给季东楼。
“牵。”
“之前听闻你说想去看看雍州那边的荒漠,咱们就去那里好不好?”
“可……”
沈岁厄摇了摇头。
季东楼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姑娘离开沈家村之后便不会再回淮州了,但没想到她还会主动回到那个地方。
便是季东楼,也不能保证自个儿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还愿意回到那地方。
“扫把星?”
沈阿才一眼便看到了沈岁厄,只沈岁厄最近长高了不少,有些圆润的小脸也瘦了不少,他有些不太确定。
沈岁厄浑身一僵,停下了脚步,季东楼见状,停下来回眸瞥了沈阿才一眼,若非是此刻需要隐藏身份,季东楼非得把这个人抓起来,让他再死一次。
“走罢,不是在叫你。”
拍了拍沈岁厄的后背,季东楼带着沈岁厄上了马车。
这一回马车里边没什么内侍,这倒是让沈岁厄松了口气。
“刚才是吓到了吗?”
“没有啊。”沈岁厄摇了摇头,“只以前与东楼哥哥坐一辆马车,马车之中总是站了很多内侍,突然只有你我二人,有些不太习惯。”
“这马车太小了,装不了那么多人。”
“岁厄是想说东楼哥哥不用陪着岁厄……不用为岁厄做到这一步的。”
沈岁厄揪着自个儿的衣袖,在暗处敛了眸中神光。
皇宫固然是个危险的地方,裴念笙想杀她,便是钦宇帝也想杀她,但她还是要回去。
季东楼固然能和她一起离开,远走高飞,庸碌一生。
但季暮卿若是为帝,定然不会放过季东楼的,更何况钦宇帝那意思,分明是更想让季东楼做皇帝的……
自小便被欺凌,沈岁厄已是习以为常,但季东楼不能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点击查看《拯救那个灾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