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封正,对那位修行的黄仙是没有任何损失的。相反,虽然可能延迟了它成道的年限,但至少避开了一个天劫,得道只是时间问题。”我对黄九说,“这样算的话,它是对你黄家有恩的。”
天下五姓是一家。五姓是指的狐黄柳白灰,也就是东北的五大仙家。狐狸都姓胡,黄鼠狼都姓黄,柳姓是蛇,白是指的刺猬,灰是老鼠。这些畜生修行成气候之后,便和同类修行的畜生是一家人。黄鼠狼是黄家,蛇是柳家,狐狸是胡家等等。
当然,说是天下,其实仅限于东北是这样的风俗。至于南方修行成气候的狐狸,蛇等等,则不一定姓胡或者姓柳了。地域文化决定神话风俗,而这些,确实对看不见的阴世神怪等等有影响,至于其中有什么关联,却不是我能得知的。
畜生修行得道,相当于正式迈进了术士的门槛,而且是一步飞跃,相当于一流二流的术士。这个时候,才有资格找人立堂口,做仙家。没有得道的畜生,害人都比较困难,神通也都属末流。也就是得道之后,才有机会化成人形。
这是修行畜生的一个分水岭,所以叫得道。
黄九摇头说:“那是黄五七的造化,而且,你知道黄五七后来又怎么样了吗?说起来,这还是袁禄为跟黄家结的一个梁子。”
原来向袁禄为讨封的那只黄鼠狼叫黄五七,我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因为得道推迟了几年,被一个人捉住关进了笼子,天天给人参观。它受不了,堕了邪,后来又被一个南方的道士给收服,做了随身兵马。”黄九平静的说,“对了,现在你架起这个通天桥,我能看见你的一部分记忆。收伏黄五七的道士你也认识,跟你关系不浅,你称呼他为五叔。”
我一怔,并没想到当初给袁禄为指路讨封的黄鼠狼会落到这般下场。畜生修行本就不易,比人更艰难,能一直走正道的更少。只是这个肯在山里给人指路的小黄鼠狼,得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堕落成妖邪?修行的畜生只要沾了人血,便是妖邪。也就是说,它极其仇恨捉住它或者围观它的某个人,并且用神通作祟杀了这个人,才成了妖邪。
于是,多年修行毁于一旦,沦为妖邪,再难成正果。
听袁禄为说的,这黄鼠狼在山里给迷路的人引路应该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日积月累的攒下功德,刚好到了袁禄为这里,有了神通开口说话,可以讨封。虽然再晚几年就得道,但总归历经的苦修,有了盼头。却没想到,就那个期间居然因为人为的意外毁于一旦。
黄九说完这件事后,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唏嘘,不知该怎么答话。它又说:“年轻人,我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说。”
“你们人吃五谷杂粮,也吃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禽畜,有了思想,其实与人无异?”黄九说,“虽然我黄家走运,一般的人也不会吃我们的肉。但是,你们人类越来越多,我黄家子孙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即便是无冤无仇的,也可能忽然有一天被你们杀死。诚然,我承认物竞天择的道理,但不意味着有思想的生灵,不懂仇恨,不懂报仇。你们人类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去灭杀某样生灵,那么,生灵也以同样的方式去报复人类,你觉得有错吗?”
“没有错。”我说,“但是,一来我是人,站的立场自然是人类这边。二来,我受人所托,自然得忠人之事。袁禄为与您有仇,是您与他的事。但我受他委托,来处理这桩恩怨,再不济要保他的性命。所以,我的目的是尽量来化解这一段恩怨因果。如果化解不了,那黄先生,对不起了,我就得做这个恶人。至于谁是对,谁是错。谁有理,谁无理,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正如你说的,人类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去灭杀某样生灵。立场不同,怎么说都有理。而我受人委托,只能站在雇主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个人是正是邪,品性如何,不是我应该想的。而许家的规矩,是收了人家的润金,死也得给人家把事情处理好。您这一番话很有道理,但对我没用。抱歉了,黄九先生。”
这个问题老生常谈,对于新入行的新人倒是有一定迷惑作用,但对我来说,没用。说开了,无非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何为正,何为邪的问题。但这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管人家是正是邪作甚?到底是助纣为虐,还是救人浮屠,这些统统不是许家考虑的问题,那是名门正派考虑的。许家只考虑这桩事情接不接,而绝不会在答应了人家之后,再去评判人家的对错而反水,没有这样的事。
同样的,我也并不会因此内疚。我是人,它是妖,本身就是人妖殊途,各自立场都不一样,更谈不上有什么对错,能蒙蔽什么本心的问题,不存在的。
黄九听到我说的后也是一愣,好像没反应过来我会这么说。因为通天桥的缘故,我隐约猜到了一点它的心思。它本以为这个问题能问住我,进而在这通天桥里进一步侵入我的心神,从心理上瓦解我的斗志,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不过,它对我的敌意确实不算深,仅仅希望我不管这件事就行。
它失
>>>点击查看《民间法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