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到了十点,没人来吵我。
二叔还没回来,还有估计十多分钟才到。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好日子。
地面上干燥得很,并没有下雨的痕迹。
但我昨晚,是听见过雷声的。也是因为那雷声,我才得以破局,一下子把三十二只鬼超度了三十一只,留下王途做随身兵马。
我问过巫上师他们,昨晚有没有听见打雷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听见,只有我听见。
这说明,背后有人拉了我一把。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病房里的妈妈,虽然这几次我碰到麻烦,在关键时候,她依旧能透过病房施法拉我一把,但这一次,绝对不会是她,她不会雷法。
而能造成打雷动静的,必然是很上乘的雷法。民间法教里会阳雷雷法的门派不多,而且必须修为精深才施展得开。
玄门正宗的?也没道理,我和玄门正宗的人并不熟。
院子外有一辆黑色宝马逐渐减速,缓缓的驶了进来,是二叔带着老王过来了。
我并没见过烟花厂的老王,但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听爸爸他们多次提起过他。说老王是条汉子云云,而且在配置火药烟花方面,简直是个天才。还有,他的化学水平,是可以去大学里当教授的那种。
老王,又名王和尘,江城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高材生。十年前,由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转变成唯心主义者。当年他在科研所里上班的时候,因为看不得别人学术上作假,把连同他领导的一系列人给举报了,被一锅端。但之后,他自己也陷入了作假风波,索性就离开了学术圈。
他的事业跌入了谷底,家里的风水也出了问题。当年他孩子出生的时候,家里冲了一个水鬼,半夜经常闹凶。他就天天晚上拿着一把菜刀,坐在客厅里,跟着那只水鬼对着吓。就这样连续七天,居然把那个想找替身的水鬼,给赶跑了。
因为这件事情,爸爸对他赞不绝口。至于爸爸和二叔是怎么和他建立起交情的,我却不知道了。反正自打小,我是没见过他在我家里来过。家里长辈也没带我到他家里走动过,但是爸爸和二叔他们常提起这个人,总之评价很高。
老王这次随着二叔一同前来的,他没带现成的炸药来,但带了一些原材料,准备在这里当场配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老王,他不到五十岁,头发已经快秃得没有了。个子很矮,目测才一米六五,脸很尖,脸颊上有点黑印,只有八根手指。今年秋天还是很热,他穿着短袖,长裤挽起了裤脚,脚上一双人字拖,手臂上有一大片烧伤烫伤的痕迹。看来是生产烟花时出过事故。
我打量了他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是王途的父亲!
王途自然也发现了他的父亲过来了,小令旗在我的包里跳动得厉害,它很激动。
我没有迎上去打招呼,暗中跟王途沟通说:“要不要我做个媒介或者转告人,跟你爸爸聊几句?”
我话音才落,小令旗安静下来。接着王途对我说:“不用了,没什么说的,他心脏不是很好,不能大喜大悲。”
我又对它说:“抱歉,之前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边事情这么危险,不该让他过来的。”
王途倒是浑不在意,说没关系,他命硬。
是啊,老王,王和尘的命确实硬。他所在的烟花厂出过三次爆炸事故,他都在现场,毫发无伤,还都在消防赶到之前救出过几个同事,把事态压制到最小。其中有一次,爆炸就在他背后发生的,他旁边的工友当场被炸成重伤,他就仅仅被气浪波及,受了一点外伤。
这确实是没法说得清的,命硬不硬,和体质,运势关系都没多大。命硬的人,就是运势下跌,死亡的概率也比其他人少。这类人,通常都是寿终正寝,被两个甚至三个阴差一起来钩才钩得走。
老王下车后环顾了四周,神色有些感伤,对二叔说:“我去年还来过这里好几次,老许啊,当时我还念着,你大哥跟我的交情也算不错,么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儿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咧?”
二叔被他这句话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节哀。”
我感觉得到王途很激动,但他就是死活不肯去和老父亲聊聊,也不愿意我向王和尘转告它当了我随身兵马的事情。
王途说:“人鬼殊途,我死都死了,这都一两年了,还能说些什么?坏了天地的规矩,还只能让他们更伤心,没意思。上师,你去办你们的正事吧,我在旁边看着,看看就好,我知足了。”
王途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便上前对老王打招呼说:“王伯伯好。”
他打量了我半晌,接着笑起来说:“你是安民的伢吧,一晃眼也这么大了,蛮好。我也有个儿,要是还在的话,你得叫他哥哥。”
我低了低头,感觉有些尴尬,不敢再说什么。
厂里也有人认出了老王,毕竟王途才死了一年多。当初猝死的时候,老王没少过来讨说法。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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