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见了这面镜子是出口,那蛟灵和它下面那九个厉鬼自然也是发现了。
眨眼间,木雕神像就在那镜子前面立着,硕大的身躯直接把这个出口给死死堵住。
那九个厉鬼,则开始围着我和西装男转圈,消磨着我雕工刀的力量。
若是我成功回去,三魂归位,命魄雕工刀斩去上万游魂,那届时再催动这命魄的力量,这群厉鬼就不足为虑了。
可惜没有如果,我的地魂沾不到天魂的光。命魄的威力现在只有这么大,阻得住它们一时。如果出不去,那西装男肯定会死,我不一定会死,但恐怕也很难醒过来。
西装男见状也显得绝望起来。
饶是他性子这么坚毅,这时总归是快要崩溃了。
他匍匐在地上,大哭起来。
他像发了疯一样的抽打着自己的耳光,念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他又看向我,又是嚎哭,又是狞笑的问着我:“我是在做梦,对不对?对不对?我要怎么醒,我要怎么醒啊!”
比起围着我们的厉鬼,他现在更像厉鬼。
我默诵着安魂咒安抚着他,让他别急,总归是有办法出去的。
妖邪厉鬼,阴物灵魅,最擅长的就是操控人心,玩弄魂魄。他这种样子,一不留神说不定就被那妖邪给控制了,只会增大我带他出去的难度。
“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离合骤散,缘情归盏;我似菩提,纵化归虚。致以大道诵:幽幽明明,静静平平,滚滚纷纷,淡淡嗔嗔……”
安魂咒,不仅能安抚他的心神,同时也能减缓厉鬼的节奏。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毕竟那个木雕神像堵在那也出不去。
它就在那堵着,一言不发,却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铃声锣鼓声鸡鸣声,在我耳边响得越发急促,它堵在那,我就没办法出去。而我,也只能越来越着急。
更令人感到可怕和绝望的是,这个木雕神像和九个厉鬼,始终是以猫戏老鼠的态度对待我们。
这一块位置,它们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为所欲为的王。
但只要我出去,就可能有机会,有办法对付它们。
这阴阳交界的地方,勉强算阴世吧。就让他们说了算好了,但在阳世里,得我说了算。他们不能再害人,就绝不可能再来害人。
只要能出去,我就有办法能对付了。
这九只厉鬼的站位和走位现在越发的有规律起来,而给我带来的压力却是在成倍增长。
它们会使用阵法!
我的地魂又听见了两道声音。
一道声音像是中年人的,口音有些像鄂北口音,但肯定不是。应该是云贵西南地区的强调,与鄂北重庆一带一脉相承的西南官话。他循着一种我没接触过的节拍正唱着招魂歌:
“气清朗,意恐慌,
少年浑然不思量。
未亡通阴登冥策,
一点灵性正迷茫。
回魂也,回魂也,
听我铃声归家乡。
阴需守,阳要安。
三牲三注鬼门关。
……”
还有高人过来插手!
在给我和这个西装男招魂!
这绝对是件好事情。
但同样的,还有另外一道声音,是这个木雕神像的。他的调子和发音很晦涩,但很奇怪,我能听明白它念的是什么。
“……
鲁班先师一句话,
先造死,后造生。
生生死死根连根,
万古千秋古到今。
哪一个,白头不老得长生?
哪一个,神仙不是作古人?
想昔日,神农皇帝尝百草,中毒而亡无药医。
想昔日,老君不死今何在?八百寿命一彭祖。
到头来,骨化形销一堆土。
……
”
木雕神像唱的东西我感觉节律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哪儿熟。
我好像听过。
我确实听过。
这也是黑暗传里的一部分。
他妈的,我还以为黑暗传就南方的妖邪会念呢。怎么北方的也玩这一套?
耳边惊闻黑暗传,师人切切莫久留。
完了,上次在恩州听到黑暗传我就差点丢了命。
这个木雕诵念黑暗传,看样子是执意要把我留在这里了。
没来由的,我心底生出了惧意,有些颤抖。
可能是安魂咒的效果,这个西装男已经从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恢复了过来。他现在心境要安定了些,本来使劲喘着粗气的,却发现了我的不对,也发现了我们的情况不利。
我们周边由雕工刀散出的白光明明灭灭,悬浮在我头顶的雕工刀转得也越来越慢,似乎摇摇欲坠。
我的命魄似乎
>>>点击查看《民间法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