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得很平静。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好像还带着一点笑。
她看着我,我低着头。
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什么话了。
我说:“没事,他没说具体时间,可能我们的时间观念不一样,你还能看到我娶媳妇生娃也说不定。”
她笑了一下,说:“你这个鬼样子,能有哪家姑娘伢瞎了眼看上你。”
我说:“哪有像你这样说自己伢的。”
她又笑起来说:“老子说的是事实嘛。”
“你就不想看到以后我结婚生崽,然后让你来带孩子?”
“看到你结婚生崽,这个想肯定是想的。让老子给你带孩子?门都冇得。你个狗日的就带得累死了,你生的伢还有好的?”妈妈又笑起来。
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似乎看得比我还开。
我安慰不到她。
妈妈又跟我说:“天底下应该没几个父母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但老子希望你啊,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不管门第区别。感情要纯粹些,你们现在的这些伢啦,多半不纯粹。你不要去勉强自己,害你自己也害别人。”
我说好好好,听你的。
可我还是个单身汉呢,这问题好遥远,但仿佛好像也很迫切需要解决。
哪有那么容易哦。
探病时间到了后,我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越来越堵。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临近傍晚,太阳小了许多,凉快了不少。
再用不了一个小时,天可能就完全黑下去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
我心里头忽然有一种萧瑟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
我又去了算命街。
柳瞎子还没走。
我就打算再过去找他聊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这个麻烦我总归是要解决的。
他看见我,抬头扶了扶墨镜,跟我说:“小兄弟又来了啊?是来侉天还是来算命?”
跟人一样,没有区别。
就跟邻家老头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爱说话,一样的是瞎子。
我说:“侉侉天吧,师傅,我最近心里有些烦。”
他像个长者一样的说:“人间万事出艰辛,小伙子啊,烦就对了。等你不烦的时候,那说明你快完蛋了。”
讲道理,就他这举动行为,真的看不出是死了的人啊。
我笑了一下,问他:“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你不烦的时候肯定是日子过得快活的时候对不对?”他说。
“对啊。”
“过得快活的时候,就不大会去想着进取了。再严重一点,快活的时候得了碗里的,就能要到锅里的。要到锅里的,就想着要外头的。可外头那么大,你个人一飘,不就隔完蛋不远了吗?”他还点上了烟跟我说。
他怕太阳光,不怕火?
我心底有些疑惑。
妈妈到最后也没跟我说具体要用什么符咒法术来对付他。
就说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死了,了解到他的执念根源,去化解执念。
这两样,似乎挺不容易的。
我找他聊天,也是想探探口风。
可现在,好像我在被他教育。
我在被一个死了又死的家伙教育。
这感觉挺怪的。
他见我没说话,又说:“看你这个小娃娃的面相,一生利官近贵,可能这几年运气比较霉,但用不了三年五年,就能起来了。不烦,有嘛好烦的?”
我说:“烦家里的事。”
“长辈总归是为你好的,不要有抵触心理。”
“我没有抵触心理,只是家长得了重病,治好的希望渺茫。现在见一面就少一面。”我跟他说。
他抽着烟,啧啧了两声。
又说:“这就是命了。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你得看开。”
我就问他:“那要是看不开呢?”
“看不开就看不开,日头总归是往前走的。”
我看话茬差不多打开了,就问他:“那先生你咧?有没有什么一直看不开的事情啊?”
他笑了一下。
脸上的皮肤忽然呈出了青色。
我心里一沉,他是不是要起变化作凶了?
不过他又吸了一口烟,开始说:“树活一生为扎根,人活一世为口气。哪个人心里头会没得点看不开的事情咧?”
我没有轻举妄动,顺着他的话问他:“那你有哪些看不开的事情捏?”
这很可能是他执念的根源。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跟我说,一点都不扭捏。
不过,他现在没说一句话,皮肤就更青了,而且
>>>点击查看《民间法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