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挖出棺材,就风云变色。
这不是好兆头。
我握着禳镇重丧的纸函,到穴前探头看了看。
棺材板已经腐朽了,破破烂烂的,像是被老鼠啃过。
穴下面有积水,很黑的水,我量了一下,大概有十公分深。
这么多年,这副棺材就这样被泡在水里。
先人不得安宁,不倒霉才怪。
这坟被挖开后,就有一股很重的味道从地下传了上来。
很难闻,腐臭腐臭的。
熏得人想吐。
还好大家对这个有心理准备,都带来了口罩。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误事了,他妈的。
第一副棺材就这样,后面那三副估计也差不多的情况。
可我只写了一道六壬牢天。
放哪副都没还差三个棺材没法镇啊。
他妈的,大意了。
这阵子真是忙得太晕了。
一条黑蛇忽然自水里蹿了出来,我反应快一把就把它捏住了,没让它伤着人。
这居然是条死蛇。
看样子死了很久的蛇。
这不是好兆头。
大风刮过,在场的人突然都打了一个寒噤。
香案上的香烧成了两短一长。
人怕三长两短,鬼怕两短一长。
这处坟被阴邪藏身多年,芳姨家的先人在这阴水里泡了这么多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此前的状况来看,受到的影响似乎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
有个体质稍差的汉子突然说感觉头晕,有些难受。
我过去摸了一下他的头,很烫。
这人火焰低,可能近年运势也不怎么样,实在不宜到场的。
哎,怪我疏忽。
没注意到这点。
这是要阴物作祟附身的症状。
我拿水净了下手,让他坐下,然后把两只手的手指甲全部贴在他脑门上敲,诵起了解金扎咒。
“金扎金扎解金扎,十字路上解金扎,有人念了金扎咒,头病永不发,你是头病我是佛指甲,连掐九十九,头病永不发,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这个咒诀对治无故头痛之类邪症有极好的效果。
也能防止阴物作祟护身。
没过一会儿,他说好多了。
我感觉事情有些严重。
太仓促了。
这时候我电话又响了,是巫上师打来的。
“狗日的,你们破土动了什么东西?今天一早老子眼皮一直跳,刚才护身符的符绳还断了。”
“你妈的,我正想找你呢。你不是说今天辰时是最好的时辰吗?”我反骂他说“你是不是择吉术没学精通,又来忽悠老子?亏老子信你一次!”
“择吉术整个鄂北就没一个四十岁以下的比得过老子好吧!”巫上师也骂起我来说,“我家宗祠的还没解决,你在恩州这块地破的土,问题很大。都影响到老子这个给你们挑时辰的人了。你赶紧处理掉,我不管你挖出了什么,都烧掉!越快越好!省得老子这边还节外生枝。”
他的语气很急,还没等我继续说话,就把电话挂掉了。
看来他那边的问题也很大。
一旁的人还问我挖不挖,我说挖!
然后我问芳姨:“你家先人的坟有大问题,挖起来就地烧掉行不行?”
芳姨和秀秀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听你安排。”
秀秀的脸色突然铁青。
她猛然朝着坟头跪了下来,然后拉着我的手说:“许大师,不烧行不行?我看到爷爷了,他跟我说不要信你的话,烧了他们是害我们。许大师,我……啊!……”
她话说到这里,突然就捂住头在地上打起滚来。
痛苦的嚎叫着。
“爹……婆婆……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我不烧你们,不烧你们……”
她在地上翻滚着,原本干净的衣裳马上沾满了黄泥。
她的皮肤泛起了青斑,神色极其痛苦。
我心底一沉,完犊子,我开着阴眼都看不见她爷爷奶奶在哪!
一旁的几个汉子,包括芳姨被这突变吓得呆住了。
居然没一个敢上前扶她。
我拿起香案上的一碗清水,诵起洒水咒洒在了她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皮肤才开始红润起来,不再打滚。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一脸惊恐的望着我,对我说:“许大师,许大师,我……”
我说:“你先起来坐一会儿,别说话。”
我把她扶到了一旁的藤椅上靠着,对她说:“对不起,起坟时辰太赶了,我先前没想到要破土,考虑不周差点出问题。我会解决,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可以乱棍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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