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佛国区第二块飞地。”死寂。厅内唯有铜漏滴答，如心跳般沉重。韩胤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哑声问：“父亲……那我刚才……”“你中的是‘幻音障’，非你之过。”韩馥抬手，示意儿子不必自责，转而看向荀谌，“先生既知根由，可有破局之法？”荀谌终于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铜匣，掀开盖子——匣中静静卧着一枚鱼形玉佩，通体碧透，鱼目镶嵌两粒星砂，随呼吸明灭。“破妄铜鱼，林牧亲炼，内蕴‘太初清气’，可涤荡一切虚妄之力。但它只能破阵，不能救人。”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要救百万将士，需有人持此鱼，闯入千佛崖核心，毁掉引魂铃本体。而引魂铃所在，正在笮融尚未完工的【九镜塔】地宫第七层——那里，已有佛国区三十六罗汉虚影镇守，更有八百丈‘金刚伏魔阵’环绕。”郭图接口：“但若强攻，动静太大，佛国区必增援。且一旦引魂铃损毁过急，百万魂魄将如沸水泼雪，顷刻溃散，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荀谌望向韩馥，一字一顿，“需一计，名曰‘釜底抽薪，借刀弑佛’。”“何解？”韩馥肃然。“笮融建浮屠寺、九镜塔，耗尽徐州三郡民力财力，百姓早已怨声载道。顾雍在广陵暗蓄义兵，彭城豪强陈登亦不满笮融横征暴敛。林牧已遣吴敦联络二人，只待信号。”荀谌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若此时，冀州突然‘兵败’——佯攻下邳，实则直扑千佛崖，途中放出风声：韩馥暴毙，沮授携残部退守魏郡，冀州大乱！”“笮融闻讯，必亲赴千佛崖督阵，以防冀州残兵突袭毁阵。而佛国区罗汉虚影，只为护铃，不为护人。笮融一至，他们便会收敛威压，以免惊扰‘佛子’。那时——”郭图接过话头，眼中寒光迸射，“便是吴敦动手之时。”“他早混入九镜塔监工队，手持笮融亲赐‘佛光令牌’，可自由出入地宫。今夜子时，他将携林牧所赠‘寂灭雷珠’，潜入第七层，毁铃引魂，同时启动塔内早已埋设的‘地脉逆流阵’——让千佛崖地气倒灌，冲垮万佛朝宗阵基。”韩馥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难怪林牧不急于攻邺城……他早知我冀州之危不在外敌，而在内蛊；不在刀兵，而在心魔。”“不错。”荀谌颔首，“林牧要的，从来不是冀州土地，而是冀州人心。他助您破幻、救军、诛佞，非为夺权，乃为立信。自此之后，冀州百姓方知——佛国妖法可怖，而大荒领地，才是真正能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脊梁。”话音落下，厅外忽有鹰唳穿云。一只通体雪白的玄羽鹰自天而降，爪缚一卷赤金帛书，径直落于韩馥案头。韩馥展卷，只见其上墨迹淋漓，乃林牧亲笔：【牧闻冀州将倾，不敢袖手。百万将士魂系一线，牧愿亲率三千‘破妄骑’，星夜驰援千佛崖。然军师沮授素有雄才，若其愿共赴此役，牧当奉为副帅，听其号令。——林牧顿首】韩馥抚过那“顿首”二字，指尖微颤。他抬头，目光扫过荀谌、郭图、田丰，最后落在韩胤脸上——少年满面血污，眼神却如淬火之刃，锋锐而灼热。“传我将令！”韩馥猛然起身，声震厅宇，“即刻昭告全城——闵纯勾结佛国妖僧，以邪术惑主、窃军、祸国！本牧已将其正法，即日起，冀州全境戒严，清查佛国渗透之徒！另，差快马八百里加急，赶赴魏郡，请沮授军师即刻回援千佛崖！”“诺！！！”三人同声应诺，声如惊雷。就在此时，厅外忽有小吏踉跄奔入，满脸惶恐：“牧伯！不好了！西门守军来报……西门之外，不知何时聚起数千百姓，个个披麻戴孝，抬着棺材，哭声震天！他们说……说要替百万失踪将士讨个公道，若州牧再不给个说法，便撞死在城门之下！！”韩馥霍然转身，推开厅门。暮色四合，西门方向果然黑压压一片人潮，哭声如浪，棺木如林。最前方一口巨大黑棺上，白布书着八个血字：【还我夫君！还我儿郎！！】韩胤怔怔望着那口棺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冲到院中，一把揪住一名吓傻的杂役：“醉春轩里那些舞姬……她们人呢？！”杂役哆嗦着指向后院：“回、回公子……她们……都被闵纯……连夜送出城了……说是送去彭城，给笮融大人……当‘礼佛使女’……”韩胤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他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向父亲，单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之上，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父亲，儿愿为先锋，率死士三百，先行潜入千佛崖！若不成，儿当自刎谢罪；若成……请父亲准儿，亲手斩下笮融首级，祭我冀州百万忠魂！！”韩馥久久未语。良久，他弯腰，亲手扶起儿子，取下腰间那柄跟随自己三十年的青釭剑，郑重交入韩胤手中。剑鞘冰凉，剑穗殷红如血。“此剑，斩过黄巾渠帅，劈过鲜卑王旗。”韩馥凝视着儿子燃烧着火焰的双眼，声音低沉如铁，“今日，它将饮佛血。”同一时刻，魏郡郊野。沮授勒马停驻，仰望苍穹。夜幕初垂，北斗七星光芒骤盛，其中天枢、天璇二星，竟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金芒。他身旁副将低声禀报：“军师，刚收到邺城密报……闵纯已伏诛，百万护田军踪迹，疑似指向千佛崖。”沮授未答，只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一枚早已干枯龟裂的桃木符，正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符上朱砂所绘的‘镇魂’二字，此刻正一寸寸剥落，化为金粉，随风飘散。他凝视着那飞散的金粉，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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