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工的事最终没能办成,虽然有中间人介绍,对方见面后也对周荣发这小伙子很满意,可遗憾的是周荣发的户口不在上海,根本无法办理临时工的手续。为此求了煤球店领导好几回,周荣发依旧没能在那边留下来,这给他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现在一条路断了,周荣发也只有另一条路走,那就是他曾经做过准备,心里却不怎么希望去走的路。
三天后,两个年轻人结伴来到忻康里,敲开了周荣发的家门。
“士良!阿亮!”
“哈哈!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哈哈哈!”
三个大男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又笑又嚷,亲热无比。这两个年轻人是周荣发在云南的战友,而且还是和他这次一起偷跑回上海的好朋友。热情招呼着他们进屋找椅子坐下,周荣发提起水瓶倒了两杯水,随后再摸出烟来一人甩过去一支。
“啧啧,兄弟你混的不错呀,才回来几天啊,居然连牡丹都抽起来了?”瘦瘦的年轻人叫陆士良,戴眼镜矮胖的是郭亮,接起烟的手腕特意转过来瞧瞧商标,两人同时对视一笑。
“呵呵,我可买不起这种好烟,是别人送的。”
“别人?呵呵,不对吧?”陆士良乐着反问道:“荣发同志,你嘴里说的这个别人是不是位女同志啊?”
“有道理!”郭亮在一旁嘿嘿直笑,眨眨眼睛乐道:“我估计呀……这个女同志还是鲜花芬芳的那种呢,士良同志,您说是不是?”
“哈哈,对对对!郭亮同志就是高瞻远瞩,革命警惕性高!生就了双火眼金睛啊!”
老脸一红,周荣发当然知道这两个嘴损的家伙指的是谁,在云南和自己最要好的铁哥们就是他们了,白芳和自己的那些事这两个家伙是一清二楚,要知道当初和白芳刚谈恋爱的时候,因为生怕当地干部给撞着,特意帮着在外围站岗放哨,通风报信的就是陆士良和郭亮他们。周荣发家里的条件大家也都清楚,就算回到上海平日里也最多抽些光荣、飞马之类的烟,难得奢侈才能抽上一回大前门,至于像牡丹这种好烟,除了家境较好的白芳会偷塞给他没有第二人了。
“去去去,抽你们的烟吧,再敢胡说八道就把烟还我!”周荣发冲着他们一瞪眼。
“嘿嘿,急了?给说急了?哈哈哈,瞧你瞧你,这嘴长人身上还不给人说话呀?”郭亮这家伙嬉皮笑脸的,不过下手倒很快,生怕周荣发一发急还真能把烟抢回去,边说着边急急划着火柴,两个家伙忙不迭地就把烟点起再说。
“呼……好烟!这个味道就是好啊!”深深吸了一口,郭亮摇头晃脑地赞道,配着鼻梁架着的那副厚框黑边眼镜,再加上身穿白衬衣的道貌岸然样子,仿佛就和一个老学究差不多。
“废话,牡丹不好,还有什么好?”白了这小子一眼,陆士良感叹道:“想当年,我们在云南的时候别说抽牡丹了,就连光荣、飞马都没得抽。三分钱半包的破卷子烟还老是断炊,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拿张破报纸卷上点烂树叶呼上几口,这些破事大家可没少干,这也不熬过来了?”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陆士良的话挑起了大家对往昔的回忆,周荣发感慨万分,情不自禁地起身吟诗高歌,随着毛主席这首大气磅礴的《沁园春.长沙》,大家仿佛一时间又回到了云南的岁月中,那片片广阔的橡胶林里,无处不记忆着他们曾经留下的青春足迹,在那里,知青们撒下过汗水,掉过眼泪,流过鲜血,更有无数的战友永远长眠在那片土地上……。
“也不知道大头、小把戏、老谢……他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长叹一声,周荣发忍不住念叨起那留在云南没和他们一起跑回来,熟悉的一个个知青战友们。
“还能怎么样,估计老样子呗……。”陆士良微皱眉头,叹着气摇摇脑袋。
“说起来,还真想他们呢,唉……。”周荣发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越千里,又回到了云南。
噗嗤一声,瞧着周荣发这样子,边上郭亮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抬手指着他点点:“喂喂!哥们!当初在云南我怎么没瞧出来你周大个子还有做诗人的前途呀?看你副多愁善感的样,这么大个人的爷们还想学林黛玉?哈哈哈,真笑死人了。怎么?你小子现在不会是后悔了吧?当初嚷嚷着要回来的是你,私下串联大家带头跑的也是你啊!”
“去你的,你小子讨打是不是!”周荣发被郭亮损的先是一愣,接着恼羞成怒抬手作打,那边郭亮条件反射给吓得脑袋往后一缩,胖胖的身子重心不稳,差一点儿就带翻了椅子给摔到地上,顿时手忙脚乱惊慌失措乱叫救命,引来周荣发和陆士良一片哄堂大笑。
“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手上的烟快抽完了,周荣发从烟盒里取了支新的,很熟练地把还剩一丁点的烟屁股从过滤嘴上掐下来接到新烟上面,然后猛吸一口,刚才那支烟丝毫不浪费地全变成了烟雾给吞进了嘴里:“再让我选择一回,我还是那个字——跑!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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