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贯见票即付,这已是我东家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唐家真有前朝宝藏,还会等到你们来拿,秦桧登基不用钱吗?在得到宝藏之前,王居会放过我东家出城吗?你们砍了东家脑袋,有办法去上京取吗?二十万贯要几辆大车才装得完?路上没被人给劫才怪,动点脑筋想一想,别说风就是雨。」
要不是东家吩咐,尽量说理,崩牙七真想痛骂高冲一声白痴。
金人愿意给钱,他们也要有命搬回去用,这么简单的道理却仍有人想不透。
东家说得对,这世上的人脑袋里一旦只装着铜子,耳朵就只听得见铜子叮铃当啷响,得先让他看见铜子,才能和他说人话。
高冲有如醍醐灌顶,暗骂自己蠢,又想到唐寅在慌乱中,还有空安排个人进入当细作收买他,这份心机更叫人畏惧。
既然清心真人在乱葬岗守株待兔,他何必赶去枉送性命。
他和唐寅又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求财而已,一千贯付完弟兄们的汤药费还有余,一人发个两、三贯当作路费,他还能赚个两、三百贯自用。
不多说,在崩牙七的眼前收下条子。
「高洞主若不放心,现在赶回江宁城去取钱,华掌柜一定会替你张罗好。」
不想高冲又变卦,崩牙七想将人赶得越远越好,能减轻一分东家的压力就算一分。
等八仙洞的人马往回撤,崩牙七走到唐寅用铁枪开出的口子前,不满地将四溅的泥土砂石填回口子里,遮盖住人工刻意挖凿的痕迹。
虽说时间匆忙,小黑子做事也太粗糙随便了,这就是他说的崩山裂地的神仙术,固定土方的竹板都快外露了,还好这些人的脑袋太差,不然东家会被他害死。
时间不等人,崩牙七扯下眼罩随地一丢,骑马抄近路回江宁,晚上还有大事要做。
崩牙七死命催着马力时,小黑子正捉着一只獐子腿猛咬,唐寅他们找了个傍水的山沟生火烤肉,武僧茹素见不得荤食,却因为要保护唐寅,忍耐地在火边啃干粮。
一开始把贼寇集中,纯粹是想给他们一次震撼教育,展现他们有一战的实力,不是要让那些人团结一体。
化整为零才好个个击破,最好是每次来三、两个,以多欺少多轻松写意。
方庆海是真正高手,刀法刚猛绝伦,还不是被牛贵暗算中了一箭,跟着白云观的人齐上,耗到他失血过多,这才出剑割断他的手脚筋。
不过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血林四枭就让他们一死六伤,却只留下三人,跑了一人。
加加减减一共歼灭百来人后,才让匪众打消追击的心,但他们也精疲力尽。
第二次约战仅剩一个时辰,得赶紧补充体力。
唐寅带来的精盐让野味的味道更上一层楼,若不是生死交关中,一定会有人大赞肉好,讨着要喝传闻中的桃花醉。
武僧不吃肉却喝酒,偏偏到达六如居前,桃花醉已经喝到一坛不剩。
正式蒸酒后,添夏村的村民都是自动自发往桃花坞送桃花,桃花即将凋谢,新一批酒应该已经蒸好入窖储存。
唐寅答应众人此关一过,就让他们到桃花坞喝个痛快。
一想到酒,众人更馋了,没想过萧四顶着一身血污抱着一大坛酒回来。
「明州六怪全数伏诛,他们在一家野店吃白食,在玩店主的老婆时被我割了脑袋,这是谢礼。」
萧四更是主动出击,大刀所指之处,尽是断头客。
酒不是好酒,大伙却喝得极欢,更倒了许多在野地上,分给死在路上的同伴们。
天色暗了,火光会暴露行踪,唐寅让小黑子把火灭掉,所有人摸着黑听唐寅说话。
「我带着六十四名兄弟安然走出跑马地,如今只剩四十七名,十七名好汉干掉百余名的凶匪,今天的快事让梧桐先生去说,肯定轰动场场爆满。」
等低闷的笑声过去,唐寅才继续说:「不要怪伯虎说丧气话,就当我们个个能以一当十,贼寇人数却远过这个数,老实说,牛贵现在是有弩无箭,石灰痒粉一颗不剩,只能真刀真枪去拼命。」
制止正要发豪语的萧四,唐寅又说:「我写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知道各位不怕死,但把命送在乱葬岗,最多让梧桐先生说个一、两年,之后呢?没了,就这么没了,大刀萧四只是从太原城换到乱葬岗来就死,死之前宰了几个专吃白食玩人家婆娘的混蛋,如此而已。」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萧四,听了唐寅的话头垂了下去。
「其实是我占了各位一个大便宜,我唐寅、怒发冲冠的唐伯虎,因悬赏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两大帅,谱写满江红为金人所恶,欲杀他以消大翎民心士气,伯虎一死一定会在青史留下一笔,白云观六大弟子、普陀寺十六武僧、你萧四、他林琼,都会变成诸位义士四个字,成为伯虎可歌可泣事迹中的陪衬。」
黑暗中唐寅的眼睛像是会发光,将每个人心中的盲点给照亮。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才是侠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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