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朗朗乾坤下,岂有贪官容身之地。
皇权思想深入百姓心中,怪天怪地,就是不会怪昏庸无能的慎、恕二宗,折家军不禁打,未战先溃固然可气,但溯及源头,是恕宗一心求和,不准将帅主动出击,只能守城抵抗。
一个人挨打久了,就会忘记如何反击。
唐寅以前有个信徒自杀了,印象中这个信徒十分沉默寡言,个性怯懦,在追思会上,唐寅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入教前的他是个活泼,口齿伶俐的人,娶了一个强势的老婆,老婆满腹牢骚,开口就是羞辱他,笨,嫌弃他没有前途,骂着骂着他的人越来越内向,畏缩,后来严重到听到谩骂声就会不自觉打哆嗦,整个人毁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他的朋友总担心哪一天,他会精神崩溃拿刀砍人,但事实并非如此,恐惧已经深入他的意识里,当逃避不了,超过他能负担的程度,他选择的方式是自残,结束自己的生命。
黄河口大营几十万军士不战而溃,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是在软弱国策下日积月累的下场,可以说是奸臣误国,但军士也被吓怕了,将金兵养成食人,不可击败的巨兽,打压兵士战心的人却是他们仰望的天子。
慎、恕二宗被俘虏算是自食恶果,可怜百姓无辜。
越早对朝廷官府不抱幻想,对匠人们越好,唐寅任由消息发酵,发泄发泄情绪,有利于舒缓第一次杀人的压力。
一个时辰后,破嗓子回来了。
州城四门紧闭实施戒严,拿着过所想入城的人排成一个长龙,静静等着盘检,盘检的理由很可笑,说是防止金兵奸细入侵。
金人和汉人一眼就能分辨,投金的汉人身上也不会纹着汉奸两字,更别说金兵正忙着在汴京搜刮财富,哪有办法到寿州作乱,说穿了就是敛财的手法,不交钱便将人打上奸细的罪名,合情合理将罪人的财物没收充公。
分工合作,郭天佑在外头巡猎,漏网之鱼到了州城同样要被扒一层皮。
过所唐寅有,少监府签核,在兵部用过印,到杭州地界为止畅行无阻。
贿赂就能了事,唐寅也不会吝啬花一点钱财消灾,但破嗓子说了,不管缴钱与否,城卫都会仔细搜查人车,借机摸点好处。
车队禁不起彻查,满车违律的军械,过所里写着唐寅仅是为少监解送匠人至杭州,队伍有码头驻军带个几把朴刀不为过,但军械的总数却和驻军人数兜不上,看上去颇有几分图谋不轨的意思,栽唐寅一个私贩军火的大罪也不为过,特别在国乱的敏感时期。
「山不转路转,稳走不成就险走,寿州城咱们非进不可。」
唐寅和简泰成约好,若是运河上无事,双方就在寿州正阳关碰头,眼下局面,因为恐慌往江南避祸的百姓一时半刻不会消停,马匪、官匪再来几趟,车队必然招架不住,届时能带多少人到杭州,唐寅都说不准,还是改回水路妥当。
有唐寅谋算,破嗓子与狗鼻子懒得动脑子,听命照办便是。
唐寅一叫两人快马折回与郭天佑一伙激战的营地,砍几颗人头,带几把兵器回来,两人想也不想说走就走。
又叫来牛贵,借他的耳朵一用,说了一会儿话,牛贵点头如捣蒜,敲着胸口直说妙,再三保证自己能行,就差没下军令状,然后带上几个跟班,到后头说话。
「头,这能行吗?」
质疑声方起,牛贵破口大骂,又是脚踢又是拳搥:「分银子的时候就没听你说不行,叫你干点事给我拖拖拉拉。」
贪生怕死离了岗位,牛贵一直吊着一颗心,深怕唐寅瞧不起他,不敢放心差用,存心要表现一番。
「这种事你们有少干过吗?咱们是逃兵,昨晚又宰了人,脑袋早绑在裤腰带上,拼过去海阔天空,拼不过去就当给留在汴梁城的兄弟赔命。」
牛贵对着下属喊话时,唐寅召集况山强、诸葛平几个人说明情况。
两人一致认为抛弃军器,照规矩入城不可行,昨晚的惨剧历历在目,兵荒马乱的,丢了刀与弩箭跟自杀两没样,愿意配合唐寅行事,拼上一把。
取得共识,等破嗓子与狗鼻子将染血的包袱交给牛贵后,一行人开拔前往寿州城。
牛贵几个换上新的长袍,围上毛茸茸的皮子,崭新的靴子,大剌剌将朴刀挂在腰间,骑着战马,威风八面行在车队前方。
深怕别人看不见,将唐寅借给他的金牌令箭握在手中,一手持马绳,另一只挥动金牌,眼睛瞪的奇大无比,一副生人勿近的凶样,大显王八之气。
匠人们手持弓弩围在马车四周,车头挂上唐寅从战场捡来的军旗,大大折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平添几分军威,加上匠人身上的血气未散,纵然有些人的脸过于憨厚,不似行伍中人,却被散发出杀气所掩盖,别倒霉遇上真货,骗骗府衙里的兵丁城卫,还是绰绰有余。
「滚开,挡了本将军的道,耽误了军务,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扯着喉咙吼叫,百姓一看是军爷,纷纷退到一旁让出道。
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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