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是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得意和悠然,反而是感慨占据了上风:真正的凶手正是自己,想想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学会了卑鄙,并且逐渐将它运用得娴熟顺手,眼下又信手拈来,贼喊捉贼,反诬上本与那事毫无干系的索尼来了,唉,谁叫你索尼一向紧跟豪格,眼下又这么积极呢?你不仁我也就不义了。
四年前,自己勾结大贵妃暗中谋害了皇太极的幼子,四年后又利用与庄妃的私情激得皇太极风疾痰症作而突然驾崩,而现在自己又千万百计要阻止皇太极的儿子继位,这是不是足够卑鄙了?当年那个仇恨,也算是报得差不多了吧?
索尼对于多尔衮的用意可谓是心知肚明,这是故意将他逼到悬崖边上,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死撑下去,不过最后结果很有可能越描越黑,退无可退,更严重的是有可能会被安上一个附逆叛乱的天大罪名;二就是立马宣布与豪格撇清,彻底划清界限,这样还可以算作悬崖勒马,多尔衮也许还会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这时睿亲王的话又一次不失时机地响在耳畔,似乎在催促着他尽快表态:“如果索统领和其他几位两黄旗的大臣们果真聚集在一起搞了宣誓立盟,向肃亲王誓死效忠的话,显然是违背了朝廷的规矩,触犯了大清的律法:且不说这算不算是私下谋逆,先光一条‘结党营私’的罪过,就是坐定的了……”
“睿亲王且慢给奴才定罪!”索尼突然开口打断了多尔衮的话,这让周围众人顿时提高了精神上的注意力,看看究竟即将有什么精彩的段子演出。
“哦?索统领有何话说,尽请直言!”多尔衮饶有兴致地盯着略显窘迫的索尼,他也懒得将戏弄继续下去了。
索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道:“奴才和肃亲王并无干系,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参与谋逆之事,只不过是一时头脑昏晦,误中了肃亲王设下的圈套,以为他令我们引属下兵将前来包围宫禁是为了提防有人图谋不轨。可是眼下看来,却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把我们当了枪使,现在悔恨不已,实在是罪过不小啊!”
罢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给上的几位亲王叩头谢罪起来。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众多王公贝勒们纷纷变色,交头接耳起来,一时间肃穆的大殿里热闹非凡。
且不说此时豪格究竟在上演如何出色的川剧变脸法,光索尼旁边的鳌拜就足够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大跳,他顿时手足无措,想要开口大骂索尼软骨头,却又隐隐觉得索尼此举似乎另有深意,不失为自我保全之道,毕竟脑袋只有一颗,若是强着脖子硬抗下去也许真的就丢了,那可是无论如何都长不回来的;而让鳌拜违心地给多尔衮下跪承认自己被豪格笼络蒙骗了的话,这又实在难为他了,或者说按照他的性子根本就办不到。于是两难之间,鳌拜索性就垂下头去,什么也不说了。
其实索尼和鳌拜同时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没有想到第三条,也就是对他们最为有利的一条路:多尔衮这一招棋,其实也不是密不透风的,只要他们一口咬定他们并非豪格指使,这陈兵示威是为了拥戴先皇之子继统的,就有了转寰的余地,毕竟“立皇子”不等于“立豪格”。
而偏偏让平时心思缜密的索尼一时想不到这一点的是,多尔衮和他的两个兄弟之前的一番唱和,让大家齐齐地将目光对准了豪格一人,而根本无暇考虑到先皇之子并非是豪格一人这一细节,这么多局外人的王公们一时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作为当事人的索尼和鳌拜本来就被多尔衮逼得乱了方寸,就更琢磨不出这么一条高明的辩解之辞了。毕竟此时的索尼和鳌拜的政治修为与韬略还没有达到历史上若干年后在康熙朝初年时任辅政大臣时的老练,眼下与多尔衮较量起来,无疑欠了不少火候,层次上的差别是明显的,所以也就不足为怪了。
“原来如此啊,本王原本也道是索统领一向小心谨慎,很少有攀附权贵之举,也深得先皇信任,总不至于做出那等大逆不道,有负圣恩之事,看来的确是腹有苦衷,受他人蒙骗啊!毕竟此次索统领并非本意,情有可原,既然是懵懵懂懂间被拉进来的,眼下又诚心悔过,勇气可嘉,以本王看来,倒是可以与肃亲王划清界限,不可视同一体嘛!”多尔衮很满意索尼的识时务,他一本正经,宽容大度地打着哈哈,然后侧脸转向位的代善和济尔哈朗征询道:“不知礼亲王与郑亲王二位意下如何?打算怎么处置……”
豪格终于压抑不住胸中怒火,“腾”地起身,指着索尼的鼻子大骂起来:“好你个吃里爬外的奴才,昨天是谁口口声声地宣誓要效忠本王的?转眼间的功夫就来了个大转弯,见风使舵起来,还想反咬本王一口?你休想借此撇个一干二净!”接着他怒目转向一旁的鳌拜,咄咄地逼问道:“鳌拜,你昨天也在场,也一道参与宣誓来着,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好好说一句,你们昨天是不是一起宣誓要誓死拥戴本王的?本王有哪一点是威逼利诱你们的?”
鳌拜本来还在犹豫当中,但是看到豪格此时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不由大为惶恐:尽管索尼前面承认上豪格的船是纯属被骗这一条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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