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然而他们却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悦的神情,虽然他们都是当前汉人将领中骁勇善战的猛将,很是心高气傲。但毕竟他们投靠了满清,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别看这位清军主帅年纪轻轻,十足一个小白脸的长相,然而却不怒自威,锋芒凌厉,要真地杀伐决断起来,是毫不眨眼的。也难怪满洲一个关外蛮族能够从几个小部落迅速壮大起来。现在俨然成了天下之主。这也决不仅仅是运气的眷顾。
多铎颇有耐心地用小刀将羊肉细细切割。头也不抬,如平日里闲聊趣闻一样,“呵呵,你们的史阁部史大人还真是个趣人儿,本王刚才去前沿视察,发现距离北门仅仅三里出有两座山丘,地势要高过扬州城楼。可以用来居高临下地炮击城墙。可笑的是,那上面居然仍是树林茂密,在里面埋伏一万大军都看不出来。本王将炮台修筑在林子里,正好用来隐蔽,那扬州并非没有重炮,然而却看不到我方的炮台作为目标,这下只有他们被动挨打的份了。哈哈哈……为将者怎么可以连这等兵家常识都不清楚,就算史可法书生领兵。不懂得这些
了。难道周围那么多行武出身的将佐们没有一个出吗?”
帐内地众将们听到这里,也禁不住轰堂大笑。别看他们不读兵书,多年以来地实战经验也告诉他们。这种情况下必须提前将山上所有树林砍伐一空,以免敌军用来隐蔽炮兵或者伏兵。
许定国一脸苦笑着回答道:“这事情末将也早已听说,那些将佐们已经屡次提醒史可法了,然而他却说那山上有兴化李宦的祖坟,如果伐木必然坏了他家的风水,所以不忍砍伐。他这人脾气太倔,谁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军在那里修炮台也无计可施。”
这下众人笑得更厉害了,一个个前仰后合,心道:腐儒领兵,焉能不败?尼堪用沾满油腻的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久没听到这么精彩的笑话了,真是笑死人啦……就算如此,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要是我的话,就在那适合修建炮台地附近埋下大批火药,然后派奸细混入其中,到时候把清兵刚刚运来的大炮统统炸上天!没了红衣大炮,光靠步兵骑兵怎么攻城?这扬州起码还能再守上个把月呢!”
多铎不以为然地看着这位从小和他们兄弟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侄子,说话很是不客气:“我说你也别狂,以为这是什么神机妙算?你没看到这几天连日大雨,什么火药还不给淋湿了?要不是这个缘故,我还能放心大胆地在那里修炮台?多吃肉少说话,打仗的时候少不得给你安排个立功的好差事。”
“嘿嘿,大将军教训得是。”尼堪毫不介意比自己小四岁的叔叔以长辈的架子说话,继续埋头吃喝。
多铎带着一脸痞懒的笑意,将一块羊肉扔进嘴里,“天黑前本王还接到了皇上地谕旨,说是最好说服史可法归降,以便兵不血刃地解决扬州。这么看来,这史可法还真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哪!”
许定国点点头,“王爷此言极是,史可法这人打仗虽然不在行,党争上也落下风,却愚忠至极,想要他归降,恐怕极其困难。”
“这个本王也明白,不过总归得试试看,否则皇上那边可怎么交待?”多铎满不在乎地在众臣面前调侃着他地十四哥,“皇上比那三国时的刘备还喜欢收买人心。这不,去年时南明伪朝廷派去燕京议和的大臣左第就被皇上给扣下了,关押了足足半年,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几乎所有大学士,前明降臣都被派去劝降,连皇上自己都屈尊降贵,亲自前去劝说。可那家伙不感激就算了,却也犯不着把我们爱新觉罗家地祖先全部问候一通吧?结果皇上恼怒,一拍桌子下令把他推出去斩了。这半年来对牛弹琴不说,还惹了一身臊,成全了人家的忠烈之名和自个儿的残暴之名,这个买卖可赔本了,白搭了那么多伙食费用,哈哈哈……”
这下大家谁也不敢笑了,毕竟这满天下也就只有这位豫王爷敢肆无忌惮地拿皇上开涮,其他的人谁有这个胆子?
许定国讪讪道:“皇上乃仁慈君主,左懋第不识抬举,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
博洛提醒道:“大将军,咱们是不是要多派些人提防明军半夜出城来偷袭呢?毕竟半渡而击,袭敌营半,是古来用兵之道哪。咱们现在立足未稳,不得不有所提防。”
多铎朝着扬州的方向看了看,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史可法若有这点能耐,此时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信不信,我和你打赌,从今晚开始,明军确实会陆续出城,只不过不是来偷袭,而是来投降的,咱们的粮食估计都不够他们吃的,到时候只好放任他们去洗劫各个城池了。”
博洛摇摇头,呵呵一笑:“这倒也是,我怎么敢和大将军赌?这明明就是必输之局嘛,我可没银子输给大将军。别到时候去逛瘦西湖和秦淮河寻快活,非得拉着我同去,叫我一个劲儿地给你垫银子!”
众人也跟着附和而笑。在周围弥漫着的酒肉香气中,整个大帐的气氛都显得其乐融融。别看多铎和多尔衮一母同胞,然而脾气却迥然不同,在多铎的麾下,要轻松愉快许多,丝毫没有压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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