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将那个装了加盖好玉玺的御用黄纸的行囊交给了一个随从保管,眼下我们两人已经与他们失去联系,如果在天黑之前仍然没有遇到他们的话,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时间的流逝虽然无声无息,然而却像催战地鼓点一样。雨点般地击落在我的心头。“我看咱们还是返回刚才经过的那个村子,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偷匹马,就算没有马偷匹驴子也行啊!
……
永福宫里,寂静得几乎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所有侍立的宫女太监们连声大气都不敢喘,这半个多月来,圣母皇太后的脾气十分乖戾,喜怒无常。与以前那慈和的形象大相径庭。尽管这些奴婢们并不清楚圣母皇太后究竟为了什么缘故而成了这般模样。但是阴霾和忐忑仍然像夏日午后暴雨来临之前的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透不过气来。
玉儿午睡后醒来,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苏苿儿帮她梳理地秀发。从镜子里,苏苿儿注意到了太后那冷若冰霜地脸和紧抿着地嘴唇,知道太后又在为某件事忧心了,于是她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低头。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谁知道越是忐忑越是出错,苏苿儿没有注意到太后的头皮上新长了一个小小的火子,一下子不慎,牛角的梳子齿刮破了子,很快就冒出一个小小的血珠来。大玉儿猛不防地吃了这火辣辣的一痛,顿时心中火气,转过脸来时,已经是怒形于色了。
苏苿儿吓得连忙双膝跪地。叩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大玉儿刚想狠狠地训斥她一通,不过转念想到苏苿儿跟随她这么多年地主仆情分。也不至于如此严苛无情。于是她尽力地压了压胸中怒火,叹了口气,伸手虚抬,“好啦,你起来吧,你是我最信任的丫头,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过而不留情面地严惩呢?”说到这里,忍不住切齿,恨恨道:“不像那些后来的奴才,净做些吃里爬外,背叛主子的事儿,就像那个吟霜,倘若哪天给我派去搜索的人抓回来,我一定要叫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苏苿儿听到这里,更是吓得身上一个哆嗦,却不敢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假装没有听见。谢恩之后,她方才战战兢兢地起身,继续帮太后梳头,这次她更加精心了,生怕再出任何一点差错。
这个时候,宫门外传来了通禀声:“禀圣母皇太后,卓里克图王爷派来的信使已经快马赶到,正在宫门外求见!”
“好,叫他们进来吧!”大玉儿听闻之后,本来耸拉着的眼皮忽然一跳,然而却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接过信,拆掉火漆后,她展开信纸来浏览了一番,然后将信纸放在了梳妆台上,向汗流浃背地信使们问道:“按照行程计算,王爷地大军还要多长时间能够到达预定地点?”
“回太后的话,估算下来,今日傍晚即可抵达。”
大玉儿点了点头,“那你们这就回去吧,告诉你家王爷,这里并没有任何变故,仍然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吧!”
“是!”
等到信使退去后,大玉儿对着镜子沉思了一阵,然后声音轻轻地,自言自语道:“明天,明天就是此役胜负地关键了。”
看到苏苿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大玉儿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苏苿儿犹豫一下,然而却出于对主子的忠心,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恕奴婢斗胆,主子难道不觉得燕京方面实在平静得有些奇怪吗?十四爷难道一点其他的办法也没有?”
大玉儿微微一笑,“你别忘了,他还连续写了两封密信,希望能和我达成和议呢,如此看来,东青的确是他爱如心肝的儿子,为了这个唯一的子嗣,他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可是,也许这是十四爷为了迷惑主子,而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和缓兵之计呢?”苏苿儿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大玉儿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窗前,抬眼望着窗口悬挂着的风铃,悠然地说道:“多尔衮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他可以对任何人冷酷决绝,然而对于有限的几个人,却是仁慈和袒护到了极致。哪怕对方如何辜负他,开罪于他,甚至在情感上伤害他,他也照样会找各种极其牵强的借口来原谅和包容。东青是他的儿子,当然算一个;豫亲王是他最亲近的兄弟,自然也算一个;至于第三个人……”她说到这里,话语中断了。
接着,她的神色渐渐柔和起来,像是沉浸在惆怅的回忆中:“爱新觉罗家的这两代男人中,各个都是嗜血冷酷,只不过有的外露,有的内敛而已,然而多尔衮却绝对是个特例。我想,应该是他自幼性情孤僻,又接连失去了额娘和汗位,受到绝大打击的缘故。正因为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内心就特别在意剩余的东西,仅有的东西。所以,他绝不愿放弃一丝一毫的权利,也不愿意失去任何一点亲情和感情。同理,为了保住这些仅有的东西,他不惜用绝大的容忍和自我欺瞒来挽留。”接着叹了口气,问道:“你说说,他是不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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