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未艾,等将来告一段落时,恐怕我得平添出几茎白发来!”
我心中黯然,他正值青春年华,却说出这样疲惫愁苦的话来,而偏偏这些牢骚。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发,依旧保持着从容自信地模样,也只有在夜晚烛下,对我这个妻子倾吐几句,也着实可悯。
本来想安慰多尔衮几句,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于是苦笑道:“唉,只可惜这皇宫里的金银珠宝被李自成他们差不多拿光了。不然咱们也可以拿去变卖。换成银子以备国需啊!”接着目光逐渐瞄上了墙上悬挂着的书画。这些东东若是拿去拍卖,肯定能换不少银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你可行了吧,金银珠宝无所谓,没了就没了,可这些都是汉人们的老祖宗和圣贤大家们留下来的无价珍宝,好好保存着还来不及。哪能让它们流落到民间去呢?”在多尔衮看来,我的想法倒和落魄潦倒的不肖子孙变卖家产查不多,他却不想想这些东西也跟他抢来的差不多。
“这样吧,”他思索了片刻,终于有了权宜之计,“我看这皇宫里地使唤下人实在太多了些,现在正修葺宫殿,那些苏拉[满语“杂役”地意思]们倒也不可或缺。但是太监宫女们起码可以削减掉一大半。各留下三五百个就足够了,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很
。你看如何?”
我心中一喜,他倒是说出了我一直想说地话。于是连忙赞同道:“这样最好,明朝之所以灭亡,多少也有阉宦之祸的成分,所以绝对不能让太监人数过多形成气候,也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插手国家大事的机会。”
“嗯,这个我会在意的。[师表]说得好,‘亲贤臣,远小人,乃先汉之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乃后汉之所以倾颓也。’”说到这里,多尔衮用信任而器重的目光看着我,“熙贞,你不愧是我的‘贤臣’,有你的辅弼,补充我地缺失之处,相信我大清的国祚起码要超过明朝。”
我不禁奇怪,历代开国君主,无不豪气干云地认为自己所建立的王朝可以千秋万代,永世流传下去,难道他不是这样认为?他怎么会不希望自己栉风沐雨打下来的江山,呕心沥血建立的王朝能够国运长久?“怎么,王爷为何不希望大清能够基业永固,屹立不倒呢?”
多尔衮微微一笑,丝毫不介意我的直率,“汉人们不是有诗云:‘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吗?只有江河会永无无止尽地滚滚东逝,却没有铁打不变永久不朽的江山社稷,就像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能长生不死一样,所谓‘万岁’,无非是歌功颂德,自欺欺人罢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没有什么奢望,只要我大清地国运能够抵得上明朝,就不虚此生了。”
我渐渐发呆,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这个历史改变,多尔衮做了皇帝,我地儿子当了继承者,那么这个王朝究竟会如何继续和变迁呢?那些浮华虚夸的“康乾盛世”也许就不复存在,但是会不会出现什么新的“盛世”呢?自己身后多少代地事情,哪里顾得过来?将来的史书将会如何续写我们这代人的恩怨情仇,是非功过?
多尔衮看到他这一番话勾起了我的心思,于是换了轻松的语气,端起了酒杯,“好啦,别去想那么多自己也管不到的事情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我干一杯吧!”
“好啊!”我赶忙收敛了思绪,重新展颜举杯,“对饮一杯葡萄酒,但愿所得所所求!”
一杯酒下肚,他皱了皱眉头,我问道:“怎么了,莫非你觉得这酒不对胃口?”
“浪得虚名!”多尔衮放下酒杯,评价道:“这酒虽然是关内最好的葡萄酒,但是所用的材料终究不是最合适,显然这酿酒的葡萄品种虽然并非低劣,却始终比咱们关外的品种差了几分。”
“呵呵,原来是这样。”我不禁好笑,“你这种评价未免有失公允,关外的葡萄也未必见得要比关内的好多少,只不过你喝不习惯就说这酒不好喝,若是你睡不习惯燕京的床就说燕京的皇宫没有盛京的好,才最叫人笑掉大牙!”
取笑归取笑,我知道他最喜欢喝关外那种野葡萄酿的酒。这种野葡萄颜色漆黑,颗粒甚小,虽然只酸不甜,却要比一般种植的葡萄品种要香味浓郁许多,所以酿就的酒味道特别,劲道浓烈些,不像一般的葡萄酒这样又甜又涩,酒劲上软绵绵的,醇厚有余,劲力不足。
“对了,上午时不是有咱们府上送来的葡萄酒吗?叫人去搬一坛过来尝尝,比较一下究竟孰优孰劣。”多尔衮说到这里时还自言自语着,“这么大老远地派人送酒来,这份心意我也不能不领。”
他指得是早上时,从盛京王府专门送来的几坛葡萄酒,那是他的侧福晋萨日格派人送的,说是怕王爷喝不习惯关内的酒,正好得了一些刚好到合适年份的佳酿,所以才特地令人从盛京送来这里。同时还有一封家书奉上,上面统统都是蒙古文,我不认得,却也没有过问。
“是啊,五福晋[她是多尔所娶的第五房妻妾,所以一般都如此称呼]的心意你当然要领,这些日子你出征在外,我也不在盛京,的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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