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斜靠在铺着貂皮褥的躺椅上,不无感慨地自言自语道,“朕以猛治国,意在长治久安,稳固朱家万世基业。可是那班功臣宿将恃功居傲,心怀叵测,威慑朝廷。朕如此费心驾驭尚且百弊丛生,子孙稍有等闲,又焉能控驭他们?因此,朕自然要效法汉高祖,清除隐患。可叹标儿每有此事,标儿就会第一个站出来与朕作对,难道他不知道,朕这都是为了他吗?”
聂庆童身子一个哆嗦,这种话,朱元璋居然说出口来了,可见朱元璋对他的信任,可那也代表着,他要承受更大地风险了,这种话,若是有一丝一毫传到了外边,恐怕他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因此,聂庆童立刻低眉顺眼地躬下身去,一副充耳不闻地模样。
朱元璋继续哼道,“特别是那些贪官污吏,更是可恶可恨,残害百姓,危害国家,不以重刑,何以镇之?朕受天命以来,官衣吁食,未曾逞懈,法令严明,事必躬亲,就这样,奸佞贪官竟然朝杀暮犯,令朕忧虑深心,愤恨已极,又如何叫朕放过他们?”
朱元璋仰天望着天花板,不由得又忧虑起不争气的儿子来,“标儿太过仁慈,甚至是优柔寡断,这如何能威慑臣下?这不得不令朕忧虑?唉,要是是棣儿……”朱元璋话突然戛然而止,显然,他后面的话,就算是他最信任的聂庆童,他也不愿意被他听去……”
朱元璋又看了一眼聂庆童,没有说话。
聂庆童浑身冒着冷汗,心知肚明朱元璋的意思,他连忙跪伏在地,说道,“殿下,老奴年岁已高,耳目都已不灵便,皇上说地话,老奴常常都听不清,老奴请罪,恐无法再继续服侍皇上了。”这老头,也是狡猾的很,立刻以退为进的说了这么一番话,实际上,就是向朱元璋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没有听见,也就是变相地向朱元璋承诺会守口如瓶的。
果然朱元璋哈哈大笑。“庆童何须此言,你我君臣相处二十余年,朕若是没有了你地服侍,恐怕会浑身不自在的。”
聂庆童面露喜色,连忙口谢道,“老奴谢皇上恩宠!”
“好了,平身吧!”朱元璋说道。
“谢皇上”聂庆童起身站起。花园内,更是姹紫嫣红,绰约翩翩。那一朵朵娇艳的花朵,努力地释放着自己地生命的精彩。还有那醉人花香,在春阳流辉之中,源源不断地倾泻着流淌着,太液池中的流泉叮当碰撞,银花四溅。清涟中飘忽浮沉的游鱼,嬉戏追逐。
巨大的假山边矗立着八角朱亭,飞檐翘角。金龙吐珠,八面俯悬金匾,镂刻着朱元璋御笔题款,依次是:“翔海而吟”、“鬃舒赫烈”、“电掣上方”、“玩珠海洋”、“神化莫测”、“步云以蜒”、“飞云九霄”、“瑞光赤练”。一律是对“龙”的赞词,每根红柱上也都有朱元璋的御书联语,镂金雕花地八面檐下悬挂着十六盏画图各异精美绝伦地绢纱宫灯。
亭内宽敞明亮,地下铺着厚厚的猩红色的波斯羊毛地毯。每扇宽大的雕花格子窗下摆着檀木茶几并两张铺着绣垫地靠背椅,正对门地一面墙上。九条彩绘浮雕龙栩栩如生,两旁红柱上的楹联也是皇帝地御书,厚重苍遒,藏锋掩芒,大气磅礴:
雪压竹枝低低不着泥摇风滴翠
霞明红日出出正倚天振彩飞朱
而此时。正有三个年轻人,脱鞋赤脚。有椅子却不坐,而是慵懒地盘坐在那厚厚的羊毛地毯之上,显得十分地放浪形骸。
这两人,正是刘子风,以及两个听故事几乎入迷了的朱氏兄妹----皇孙朱允文与南平郡主朱湘云!
三人相处的时候,为了少些顾忌和规矩,所以一般都是将随行地太监宫女等人全都打发了,这样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无拘无束的大哥二弟之类的随便称呼,特别是小郡主朱湘云,那一口一个的“哥哥”,叫的可甜了。
经过这半年多的时间,刘子风对二人说的故事,已经从原本地是《射雕英雄传》变成了现在的《天龙八部》了,那皇孙朱允文听刘子风说,那段誉以堂堂一国的王子的身份,居然能够无所顾忌地的在江湖上行走,心中正是那个羡慕啊。
他长了这么大,连京城都没有出过。
正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朱允文虽然如他父亲朱标那般性格仁善,但是与其妹子朱湘云一般,对于外面地世界,也同样是向往且好气的……
其实也是,就算你地位再高,但是长年累月地让你在一个狭隘地空间中生活,成天学着那些诗文词句,总是会腻烦的。
而那段誉,就是因为被父母逼迫这连武,而偷偷地离家出走,这种对于朱允文来说,兼职就是离经叛道的事情,显然让他更加的兴奋----有时候,某件事情,这个人或许他自己永远不敢付诸于行动,但是他的心中,可能这种想法却比任何人都强烈……
“唉----”朱允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过些时日,父王就要离京,代天巡狩去了,真希望我也能够跟着父王去啊!”
朱湘云瘪瘪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每年都求父王带我一起出,可是父王从来没有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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