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列出来,唤了心腹之人,各带兵士,立即乘船分路出发,照单抓人。常于道偶见名册上有用重笔划掉者,也未在意,以为是盗中先死者。
到了巴陵,满城轰动,百姓争相来看,人心大快。有人在被俘群盗中见到了相识之人,不是朋友,便是亲友,不由各是惊骇,掩面急退,恐受株连。那常于道也自精明,知道案情重大,便连夜分堂急审,并快马飞报长沙太守朱为晴。长沙府立时震动,一面表奏朝廷,一面派官员赶巴陵陪审。在第二天天亮之前,那些派出去照单捕人的兵士各带人犯而回,不曾走脱了一个,常于道大喜,分赏了众人。这些后捕来的人犯开始大喊冤枉,百般抵赖,常于道大怒,命人照着名册所录,高声念了每人所犯的罪状,众盗这才惊惧,纷纷俯首认罪。
顾康之见大势已去,自是一一招供了。审后才知,顾氏祖居六世洞庭,世世为盗:“洞庭十年一盗乱”,便是其顾氏所为。然而到了顾康之的父亲顾百川那里,积财甚丰,已是厌倦了水盗生涯,便暗自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并极力培养顾康之学文习礼,与名士交游,想从此断绝顾氏匪盗根源,令子孙安心度日。不曾想顾百川一死,顾康之头几年还算个样子,谈诗论文,弄些风雅的韵事。后来无意中发现了顾百川忘记焚烧的一卷“英雄名册”上列姓氏及联络的方法。顾康之好奇心大起,依名册所列,招集顾氏旧部,化名何飞雁,又做起了水盗勾当,因以朗月山庄慷慨好施的庄主身份为掩护,广交名士,多年来无人能识破其真面目,不曾想却栽在了他的至交好友葛云湘的手里,也是为恶太过之故。
至于铁水鹰,审过顾康之才知晓,此人是顾康之的父亲顾百川早年曾施恩的一位洞庭居士,年轻时也干过水盗行当,后来便洗手不干了,不列顾康之所录的名册,更没有与顾康之共过事,此次是为了报顾百川当年之恩,才替顾康之出手,虽不是同犯,但助盗也是有罪。按顾康之所供地址,常于道发兵湖中一座小岛上的渔村捕拿他时,早已人去屋空,不知了铁水鹰的去向,常于道便空发了一纸海捕文书了事。
以顾康之为首的水盗,为害八百里洞庭,所做大案无数,依名册所录与各人所招之供,论其情节,所捕群盗二百一十七人当中,伏诛者一百四十三人,其余皆判重监。朗月山庄的仆役、丫环及女眷,尽行遣散或官卖,全部财产与山庄作为赃物充公。行文上报长沙府,长沙府又奏请朝廷,皇上旨意下,准巴陵官员所判,常于道剿匪有功,提升长沙守备,其余有功人等,各行封赏。尤对洞庭名士葛云湘,因发现盗情并且举报有功,更行重赏,除了金帛之外,把整座朗月山庄也赏赐了他。
谷司晨、罗坤、米迁三人也各得封赏,药王师徒不受,把赏金都赠送了米迁,米迁推辞不过,只得谢过受了。米迁随后又把赏金分了一成给那位驾船送葛云湘、罗坤去巴陵搬兵的刘老爹,那刘老爹却无福受用,守了大堆的银子,高兴得不知怎么花费用度才好,乐极生悲,竟然一命呜呼去了。因刘老爹无儿无女,反留给了平时不相往来的侄儿,那小子本是个混账的穷光蛋,自得了刘老爹的遗金后,从此却愈加张狂起来。
葛云湘虽得了若大个朗月山庄,但是心里虚得很,自不敢把家搬来去住,又不好变卖,知道药王师徒是两个游走天下的散客,不便赠送,索性白白赠与了米迁,做了个大人情。米迁一时间成了朗月山庄的主人,便接了米翁,祖孙二人高高兴兴地住了进去。谷司晨对葛云湘此举也自赞许,师徒二人在葛家村住了几日,因罗坤挂念米迁。师徒二人便别了葛云湘,前去米迁的朗月山庄,葛云湘挽留了几句,也就由他们去了。
待药王师徒一走,葛云湘便书了七八份请柬,分别请客来聚,每来一人,但单邀于书房中闭门谈话,那些人在离了葛家村时,皆面呈慌恐。不数日,竟然都各自带来几船礼物,拜访葛云湘,那葛先生便大咧咧地说了些不必如此客气之类的话,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从此以后,那些人在葛云湘面前俯首贴耳,唯唯诺诺,年节都有船载着厚礼送来,葛云湘倒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头的事来,家业愈兴而已。
米迁住进朗月山庄后,邀了一些平日里相识的贫困渔民同来居住,那些人有幸来享受大富贵,自是感激不已,皆把米迁当作庄主、主人来看,唤米翁为老太爷。然而米翁见这些人到了庄上后,都舍了先前的营生,大模大样地做起庄客来,心中不快,自家每日里仍旧去湖中捕鱼,米迁劝阻不住,只得一笑,任他去了。米迁随后请了一位怀才不遇的旧交、叫陆宇衡的落弟秀才来做管家。那陆秀才倒也有些治家的本事,来了不到数日,便把庄中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增加了些仆役、丫环,还备了些事情叫那些庄客去办,办好者赏,不利者罚,庄中上下自对他敬畏起来。米迁见了,心中欢喜,乐得做一个闲神仙,无事时,便把这座已属于自己的朗月山庄,里外查看了个遍。
这日,米迁在厅中与陆管家饮茶,商量日后做何生计的事,免得一庄人坐吃山空,尤其是近日,又有一些平日相识的来投。此时,门人来报,谷司晨、罗坤师徒来访。米迁闻之喜道:“这两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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