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的一段时间,虚无中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一秒和一年的区别只在思念间转换。任何人在这种状态下都无法清醒地保持自我,寂寞和空虚比伤痛更能消磨人的意志,就算那个人是我也一样。
魔刀的精神力很强,却其实强不过我的精神力,被留在空间内是我自己的意识。
千万妖魔的思想和力量被其吞噬,但是残留下来的,不过是那思想中只占有一点点的负面情绪。绝望、阴霾、恐惧、贪念……与一生的情绪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没有任何有自主思想的生物只存在着负面情绪,哪怕是被世界所抛弃、所厌恶的罪大恶极之人。
魔刀所汲取的,就是这些妖怪思想中仅有的那少量的残念。抛弃了希望、光明的黑暗,根本称不上是黑暗。区区的负面情绪,无论数量多大也不可能使其本质发生变化,更不可能战胜我的意识。
那被夺取的主导权,只因为我放任。
我宁愿在黑暗中等待毁灭,也不想在别人的主导下获得虚假的权利。对于这个世界,我或许没有欲望,但是我自己的一切,若是不能掌控会比黑暗虚无更让我失去自我。
我是个对己身有很强控制欲的人,如果无法让环境本身发生变化,那么闭上眼睛让自己脱离环境之外便好。
我并不反对血腥和杀戮,对待与我无关的生命,漠视和见死不救是我最寻常的态度。但即便我曾经毁去过一整个世界,看着无数人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我的双手上也不曾亲手葬送过什么人。
与心灵的救赎无关,我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将自己堕落在冷漠之中。那只是我自欺欺人的虚伪,又或许是一种在思想上的洁癖——可以看着无数人因我而死,却无法忍受自己的双手沾上一滴鲜血。
然而,事情仿佛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以为只要时机成熟,这把承载着两个思想的剑便能在时间的腐化下自然崩坏,化为历史中的一粒尘埃。即便它现在是能让历史发生变化的道具,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也不过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舆论缅怀的一件古老器物。
时间会风化所有,历史将淹埋辉煌。当所有的血泪都简化为文献上记载的数据和记载,无论后世有着这样的传说和评论,对于那个人、那件物而言,都不过是事后的光景,改变不了已经逝去的事实。
所有身后的事,都不能由我们自身来掌握,既然如此,我们所拥有的时间仅仅只有此时此刻而已。而偏偏在我们拥有的时间内,我们未必能够掌控住自己的前进方向,如我现在的我。
一个领域内不可能存在两个思想,魔刀的表面思想若为那些负面情绪,那么它的里面存在的潜在力量便是我的思维。不知道在我陷入黑暗多少年后,魔刀的负面思想被人强行封印了起来,侵入我占领的黑暗并且将其封存,这让我不得不出现在明面上。
然而当我再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眼前的一切都呈现着血的颜色。与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同,那个时候的血是静态的凄凉,此刻的血却是壮丽的绝美。
在我的眼前所上演的,是一场充满艺术的杀戮盛宴。人们在炮火中呐喊嘶嚎,刀光剑影间的触碰摩擦出星星火花,烟雾中熊熊燃烧的大火仿佛吞噬一切。
这是真正的战场,就在我的面前发生的一场战争。与那些办家家酒似的打斗不同,任何道义原则在战火中都是会让自己丧命的累赘。
非生即死,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硝烟中飞溅出的血肉,刀刃划破肉体发出的声音,哀叫与鸣哭充斥着的地方,却让人想要不停地挥动手中的武器。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是敌是友都可以……
杀!杀!杀——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场景,除了“杀”,似乎想不出还能干些什么。
我感受到沾满粘腻液体的手握住我的剑柄,丝毫没有章法地挥舞着手臂,让我刺入一个又一个生命体的肉体之中。刀刃上的血液没有干涸的时间,亦不需要。直至持有者被其他人斩杀,我离开那拥有体温却冰冷的手掌下落,躺在堆积着尸体的道路上。不用多久,便又会有一个人将我拿在手上,那个人或许会因为我的原因在这个战场上继续苟延残喘地多活一会儿,但终究会在刀与剑相交的瞬间将背后露给看不见的敌人。
我没有细数自己在多少人手里交替,数这个就如同计算这场战事死了多少人一样没有意义。
胜利永远属于活着的人,如果可以活下去,就会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人生还有很长的路,痛苦和悲哀在这条道路上随处可见。对于这些人而言,不需要太过奢侈,只是活下去便能称之为幸福。
而我则就这么静静地被血液腐蚀、被利刃相击,等待着失去在这个事世界中的承载体的那天,便好。
生命确实值得珍惜,冷漠也好残忍也好,我尊重每一个生命。但如果,我的世界里没有死亡,这千万年走过看过接触过的世界都始终无法与我相溶,那么其实……我亦无所谓活着。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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