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颤抖得厉害,手心里面全都是汗水,陆清乔站在浓密的行道树荫下面拨着手机。三年了,顾铮的手机号并没有换,还是她熟烂于心的那个,尾号“5261314”,谐音“我爱陆一生一世”。这是四年前他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候恨不得天天都要和这个号码打上好几次电话,只不过现在拨起来是那么陌生,陌生得让她拨错了好几次,就像昨天一天做的那样。
真的,陆清乔没有想到父亲的代理律师竟然是顾铮,这个她在心里雪藏了三年多的男人,竟然有朝一日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出现了,高高在上地出现了。如果不是为了打探陆北川的情况,她绝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因为她怕见面,见了就会陷进去,再也回不了头。
几次三番,就在刚刚接通的时候,陆清乔最终放弃地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回了挎包里。她不能见顾铮,哪怕是只听到他的声音她都怕自己受不了。刚刚开始的婚姻,即使没有爱,她也会坚持下去,因为施家人对自己的好无以为报。
施正扬归队之后就一直都没回家,施建忠也一直在局里坐镇指挥,陆清乔就一直陪着文江雪住。整天窝在家里,心神不宁却又强作欢笑地跟着婆婆学这学那。直到今天,文江雪愣是把她推出了家门,她说好好的年轻人宅在家里久了会憋坏的,快出去逛逛街散散心,买些心仪的东西。
天气很好,波斯菊的香气溢满了整个街道,陆清乔顺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边橱窗里装点了各样的奢侈品,曾经陆小姐对这些东西看上了都会叫人家直接打包,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现在不一样了,她没有工作也没有存款,身上只有几十块钱。天差地别的差距,只有短短的时间。
走累了,她就索性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欢欢乐乐的孩子们牵着气球跑来跑去,年轻的父母跟在后面,脸上是满足幸福的笑。也许几年之后,她和施正扬也会是这种表情,牵着孩子走在浅草的街头。也许那时候再遇到顾铮,她就能坦然面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胡思乱想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陆清乔的脸立时变得煞白——顾铮竟然回电话了。看着这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在屏幕上跃动,她想都没想就了慌忙挂断电话,不能接,绝对不能接!可是,陆清乔你不是急迫地想知道父亲的近况吗?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陆小姐又慌忙挂断。
怎奈那边的顾铮好像十分固执,一遍又一遍毫不气馁地打过来,挂断就再打。陆清乔死死盯着屏幕,她竟然舍不得关机,真的,舍不得关机。好久之后她终于颤抖着手指按了接听键,也许这个“顾铮”律师真的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陆清乔狠狠把手机按在耳朵上,听着那犹在耳边的声音,突然眼泪就流了下来。就算是他没有说一句话,她也知道,是顾铮,没错的。因为那喘息声让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下雨天,两个人在他的出租屋里紧紧抱在一起,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一直浅浅地吻……
很久以后,那边的男人才轻轻说了一句:“荞麦,我想你……”心灵感应一样,顾铮就知道这个电话是陆清乔打过来的,越是被挂断,他就越肯定。然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听着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每次梦里出现的那样。眼泪顺着陆清乔的脸悄无声息地滑落,滴答滴答掉在裙子上。
“乖,别哭……在哪里,我去接你。”一切都自然地发生,他的关心和她的依赖彰显无遗。两个人都没有挂断电话,陆清乔听着那边顾铮焦急地等电梯,最终急不可待地飞奔下楼、开车上路……“乖,不要挂电话,等着我……马上就到了……”
陆清乔呆呆地握着手机,听着顾铮紧张而又兴奋的语调,还有车子在路上不断的轰鸣声,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三年不见,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还是那么干净利落温文尔雅?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成功的大律师,而自己是嫌疑犯的女儿,已婚。
没错,她已经结婚了,就算是对顾铮还有什么留恋都不会有结果了。两个人这样的相会,突然让她从心里产生了一丝偷情的恐慌和羞愧,虽然她有见他的理由,可这理由还是随着重逢的到来而变得越来越苍白渺小。
最终陆清乔挂断了电话,顾铮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关掉手机,仓皇地站起身,躲进了旁边的衣服店。一边装着选衣服,一边紧张地透过落地玻璃向外张望着,很奇怪,她竟然没有逃跑。看一眼,就看一眼。
几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宝马760疾驰而来,猛然停在了路边。一个西装革履英俊挺拔的年轻人跳下车,干净利落温文尔雅。他的脸上全是焦急,不断拨打着手机,四下张望。一个大男人毫不顾忌地在人群里面疯狂地寻找,声嘶力竭地喊着:“陆清乔,我知道你在,你快出来!”陆清乔的突然变卦让他有点不安,一路狂奔地赶到这里,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
没人知道他这三年多来是怎么过的,也许三年多的等待只是为了能够在今天见上一面。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见上一面又有什么用。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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