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杨姑娘神清气爽,陡然腰板挺直了:“哎呀,你也不早告诉我一声,快请!”
但见门外走进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头戴缠综大帽,钩绦丝带,粉底皂靴,一派富贵气象。杨姑娘也是见多识广,隐约感觉出一股市井气。想到此人身上物品均是重金所购,若真是市井小民哪有资格买得起,也就不再怀疑。
年轻人进屋之后,连拜四下,拜一次口中说声:“姑姑请受礼。”慌得杨姑娘拄着拐棍上前相扶。若是印象分最高为一百分的话,杨姑娘定然给打上一百二。
便在这个瞬间,杨姑娘脑子里已经将来人的目的想了个遍,张四那个老混蛋定是与尚推官达成了一笔交易,坚持让孟玉楼嫁给那个举人儿子。如果孟玉楼反对,张四就以长辈的身份阻止她外嫁,进而仗着自己是杨宗保的抚养人抢夺财产。这个年轻人想迎娶孟玉楼无非是为了那笔巨大的财产而已,没有我的帮助,他成功不了。
杨姑娘笑呵呵请年轻人入座,薛嫂打横坐着。
杨姑娘问道:“官人贵姓。”先打听对方的家底,看是不是真的有料。
年轻人笑而不语,因为薛嫂已经抢先答话了:“这是咱清河县数一数二的大财主,西门大官人。在县前开个大药材铺,家里钱过北斗,米烂陈仓,可是唯独缺个当家的娘子(原文:没个当家立纪的娘子)。听说要大娘子要嫁,特来求亲。”前几句稍微吹了个小牛,后一句扯了个大谎,薛嫂觉得这活自己干还比较合适。
杨姑娘眼睛却转向西门庆带的礼物上去了,她不想来虚的,单刀直入,想给我多少东西:“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西门庆忙呈上一盒礼物:“也没什么好孝敬您的,心里不安。”杨姑娘接过礼物差不多猜出来了,里面应该是几盘羹果。
狮子要开口了:“我侄子在时挣下一笔家业,单是银两少说着也得上千了。”杨姑娘看了一眼西门庆,“你娶她当大当小我不管,”心道别以为我老太婆好糊弄,“最重要的是给我的侄子念一段好经,好生超度他,另外呢,嘿嘿,顺便给我个棺材本钱,毕竟我是他的亲姑姑。”
西门庆心道果然是加强版的王婆,笑道:“姑姑你放心,别说一个棺材本,十个小人也出的起,岱安!”
岱安上前呈上一个拜匣,打开后六锭雪花银(三十两,一万八千元)映着杨姑娘的脸。杨姑娘粗略目测一下,一锭大约五两重,登时乐开了花,这小伙子做事太敞亮了!
西门庆道:“明日娶过门时,再送您七十两银子、两匹缎子,将来咱们亲戚之间多多走动。”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杨姑娘的脸上突然有了怒气,一拍桌子:“大官人,有我替你们两个做主,婚事尽可放心。张四那个老狗,我撕破老脸也要和他干到底!”
薛嫂在一旁笑道:“大官人是什么人,放官吏债多年,知县知府都得给他三分面子,哪个人有胆子欺负他!”这句话绵里藏针,明显是说给杨姑娘听的,钱你收了,要是事做不成,以后叫你好过。这种话杨姑娘怎能听不出来,一时间脸色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原文:一席话说的婆子屁滚尿流)。几盏茶后,西门庆起身告辞。薛嫂给杨姑娘弄了这么大一笔钱,当然要在她家大吃一顿,对西门庆道:“官人先走吧,我还有几个孟三娘的问题要讨教姑姑,哎呀,只是晚上回去路途够远的。”西门庆掏出一两银子(600元),给她做“路费”。薛嫂喜吟吟的去讨教好酒好菜去了。
有了杨姑娘做后台,西门庆和薛嫂都有了底气。下一步就是一鼓作气,征服孟玉楼。说到泡妞,西门庆胸有成竹,问苍茫大地,舍我其谁。
西门庆挑选鞋帽齐整,袖着插戴,骑着白马,带着两个最精明强干的小厮:岱安、平安,由骑毛驴的薛嫂陪驾,直奔南门外杨家(潘妈妈也住那里)。
薛嫂带路,西门庆走入杨家宅院,果然气势非凡,翠竹影壁,布置得清新脱俗。园中有一处广场般大的台子,上面尽是靛缸(用靛青染布的染缸)。薛嫂道:“平日这里有二三十个染工,都是孟三娘一个人招揽,每天卖出去后,不算银子光铜钱就两簸箩。”四处看了下又道,“三娘抠门得很,毛青鞋面布定要卖三分一尺,多熟的人也不讲情面。”
西门庆心道有这样的娘子,难怪杨宗锡生意顺风顺水。他庆幸自己及时得知这些信息,因为这实在是个不寻常的女子,以他的真实情况那女子是不会答应的。
相亲正式开始,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西门庆一个人在喝高档福仁泡茶,孟玉楼却没有出现。许久,薛嫂走了出来,对他道:“她在梳妆打扮,咱们先聊一聊。”
西门庆虽久经风浪却也有点紧张,心道还是薛嫂体贴人。
薛嫂道:“其实我为您说亲真不图什么东西,只为大官人找到个可心的人,能给我点钱买两间房我已经很知足了。”
薛嫂这招叫趁火打劫,说早了,显得太贪,西门庆未必答应;说晚了,西门庆就不认账了。这个时候逼着他表态再合适不过。
西门庆心里骂了声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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