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那块玉佩。
“娘说,这个玉佩是我家的传家玉,当年就是因为它,我才能遇见你。容儿,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说得对,我是个负心汉。我给了你那么多承诺,真正实现的,却没有几样……我何尝不想?何尝不想一一兑现?何尝不想看着你幸福地对我笑?何尝不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
“每一次,我都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证明给你看。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越是努力,反而让你越走越远。是我自己,把你逼走的,所以即使你今天真的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恨你……你看你穿着这样的嫁衣,是为我而穿的。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萧容一边哭一边摇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然后将玉塞回他手里。“你别再说了,我才不要什么传家玉。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苟活下去的!”
他温暖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想为她拭泪,却已经没那个力气。
“容儿,答应我,活下去。”他深深地看着她,浓郁的眉皱起来。眼中似有闪烁泪光。
萧容正欲反驳他,说她不会答应这条件,却不料穆卿的双眼已经开始失焦,他伸出带着血的手来。不知要摸什么。
萧容恍然握住他的手,听得他吃力地说:“你还戴着……我送你的发簪。他们说,用心爱的女人的发簪自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幸福yuán'mǎn地在一起。轩辕骋这样做了,你父亲也这样做了……之前,我还觉得这很可笑,但是如今,我……我宁愿相信这样的谬论。你可不可以……将发簪借我一用?”
萧容的眼泪簌簌落下。俯下头紧紧搂着他,泣不成声。
这么些年,同穆卿纠缠在一起的这么些年,那些爱恨和痴怨,那些希望和心碎……她想,她始终还是恨不起他来,即使穆卿曾经那样残忍地待她,那样负她的心。
“穆卿……”她有些害怕地唤了一声,却已经得不到回应,她闭眼哽咽,再不敢去看他。
最后,她静静俯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穆卿,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这一声,静静悄悄,好似甜蜜情话一般,可穆卿已经听不到。
钟翠阁被深沉的夜色笼罩着,一团团火光渐渐靠近。
玄棣等不及了,再次派人前去,可里面的萧容却再不给出任何回应。
侍卫慌张地回来向玄棣禀告,玄棣双眼微眯,火光下,折射出狠戾的光。
玄棣的撵轿快速地往后退去,他手一挥,侍卫们开始斩杀被俘获的下人和姬妾,举着火把的侍卫们也开始将钟翠阁逼近。
魏荷语察觉到异样,嘶声大喊起来,用那喑哑的嗓子。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个火把在夜空中划出残忍的弧线,悉数向钟翠阁飞去。
魏荷语发狂地叫起来,想要往里面冲去,却被侍卫拦住。
“玄昭拓!你这个暴君!”她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
玄棣很不喜欢被这样称呼,他气恼地瞪眼,怒道:“你想找死,那朕就成全你!”
玄棣这句话一出,便有侍卫拔出刀想魏荷语砍去,魏荷语却似乎毫不察觉,依旧在愤愤地谩骂。
侍卫索xìng横刀朝她心口一捅。
鲜血伴着刀子而涌出,魏荷语这才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侍卫举着带血的大刀,依然保持着警惕。
“玄昭拓,你……不得好死……”魏荷语向玄棣伸着血手,侍卫一见,再上前补一刀。
无数的刀子落在身上,她眼睛开始花了。她们护龙家族世世代代为玄氏皇族出生入死,却不料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她吃力地睁着眼,凭着记忆,往钟翠阁的方向爬去。
彼时的钟翠阁,已经火光冲天。
她一边爬着,一边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喑哑喊道:“相公,相公……”
喊完这两声,便趴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玄棣想到萧容,他抽嘴冷笑:“不守信用的女人,就让你抱着他一起死吧!”
玄棣的撵轿撤出大帅府时,他突然停下来,回望着这府门口:高挂的大红灯笼,金碧辉煌的匾额,威严庄重的石狮。
玄棣突然再次愤恨起来,最终冷声下令:“继续放火,朕……不想再看到大帅府的一砖一瓦!”
火龙盘旋在大帅府邸,映红了灵栾城的夜空。
那夜,打更的更夫本还在偷懒,却见着天空中红光闪闪,顿时吓得不轻,连连奔走相告,说是天有异色。
玄棣很快就拟了诏书,大告天下:大帅穆卿拥兵自重,图谋造反,幸而国相及时察觉,连夜将此告知于朕,才得以平息叛乱。痛失爱将,朕心痛不已,穆卿造反,朕亦愤恨难平。着革其上卿之封号,愿以之警惕后世。
大帅府的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日,伴着一声惊雷,憋了许久的暴雨才倾注而下。
火灭了,昔日金碧辉煌的大帅府,如今只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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