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贵人笑话了。我俗家姓林,原是随我母亲姓。我父亲在我出生的时候没有了,也是公侯人家,母亲为养活方便,便带着我迁到苏州。”从妙玉急促又伤感的话语中,我得知,妙玉的母亲是个典型的书香门弟小姐,偏婚姻不幸,青年守寡,带着妙玉孤儿寡母的在苏州守着大宅子过日子。妙玉的叔伯一族原也每年接济些银两,日子好过的很,只寡妇门前是非多,总有些人前来纠缠,托媒说亲,妙玉之母谨守本分,关紧门户,安稳过日子。只不知道何时,银两器具等用度竟突然断了,为维持日用,母女俩便日夜刺绣,又辞退了家里的大多数佣人,好在妙玉绣工了得,能做诗词歌赋,又能用绣针将名家书画刺绣出来,因妙玉的小名叫慧儿,这绣品又如此细致精巧,市上好事之人竟哄抬起来,称之“慧绣”,千金难求。又因针脚纹路飘洒自在,如针织纹理一般自然,便又称作“慧纹”。日日有人来此求绣品,妙玉一人又怎能绣出那许多,便有精明之人前来求亲,要娶了妙玉回去做奶奶,做续弦,做姨娘的,按说失了家世没有娘家的女子能去富家做太太做姨娘做续弦也是不错了,偏妙玉之母死活不允,惹得众人闲话纷纷。
妙玉之母不堪压力,病体缠绵,不能起身,将妙玉托给空尘尼师,入庵修行,又将积年的所有体己珍宝这些年没舍得变卖的,和房子折算成的银子都交给妙玉,自己竟自撒手去了,临终只留下话妙玉本有生父尚在,非庸俗之辈,家世清贵,因早有妻室,不能另娶,才置母女二人于外。命妙玉悄悄查访生父,但有一块羊脂白玉莲花为凭。妙玉陡逢大变,整日啼哭,幸有空尘尼师不嫌烦恼,日日劝解,又演练神数,带她入京。
我仔细听了,总觉得哪里有些破绽,便道,“妹妹其中还漏了什么吧?”妙玉听得我称呼她为妹妹,十分高兴,便道,“不知道姐姐想问些什么,妹妹忘了说的?”我微笑道,“妹妹的亲事伯母如此执着,怕是因为妹妹的缘故吧?”妙玉蓦地红了脸,倒如霞光在脸上晕开一般,红艳照人,羞道,“姐姐怎知道?他原是我家邻居,也是世家子弟,前年中了举,常帮衬着我们家,只他家门弟高贵,他母亲生他时候做了梦,说他将来该配公主,便不肯早早让他娶亲。他原和我说,要带了我仿相如文君离家出走,我不忍撇下母亲,也不忍他背负不孝的骂名,便不曾应允。我遁入空门避世,原是权益之计,不曾落发,他说定然会来接我出去的。”
我不禁对这忠贞爱情的少年起了几分敬仰之心,世家子弟能为了所爱的人愿意抛弃名声富贵,隐世独居,该要怎样的勇气?我看妙玉不打算说他的姓名,便也不多问,总算是搞清了妙玉出家的原因,也知道了她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蓦地又想起她的名姓,忙问道,“你说你母亲姓林?你母亲可还有兄弟姐妹?”妙玉红了脸道,“我母亲原是私自跟随了我父亲,也不曾回过娘家。听得说我母亲有个兄弟位居兰台寺大夫,讳海字如海,只不曾往来过。母亲生性骄傲,不曾想过求助,当日原是说了生死由天,再不踏入家门一步的。”
我拿着玉莲花仔细端详,那玉色透亮,纯净安宁,看起来非凡品,定是皇宫内院之物,只那人到底是谁呢?若那痴情公子的母亲做的梦确实,难道妙玉生父是雍正不成?只是若是雍正,为何半途置母女二人不顾呢?况且雍正如今在宫中,又多年不曾和妙玉母女有联系,这消息又该如何相传雍正才会相信?况且皇家认亲,手续极其复杂,又不知道会有多少闲话,雍正这风雨飘摇的皇位来之不易,难道还能为了亲情去甘冒风险?若不是雍正,此人也必定是皇室中人,看那玉佩下面是红色的结子,上面中间接头的依旧是黄色丝线,约摸明黄流苏换了红色结子,以免暴露身份。康熙朝的皇子下江南的很多,一时也难以确定到底是谁。
左思右想,如今断不能着急此事,让妙玉住在此处也不是长久之计。反正妙玉如今不知道真相,我也不必和她讲什么,只先护了她周全罢了。想到此,便微笑道,“单凭玉佩可难找令尊下落了,只得慢慢查访。这寺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妹妹不若和我先去了我们府里,横竖先住着,姐姐虽不才,保妹妹太平无事还是能做到的。剩下的事情,妹妹若放心,也只管交给姐姐派人四处暗暗查访,将来必定使你父女团圆。”妙玉忙道谢不迭,又亲自端了茶杯来,我看了却像鼎似的小杯子,妙玉笑道,“我家常吃茶用的绿玉斗,这个凤鸣斝原是备了招待贵人的,如今姐姐来了正好用上。”我心里暗笑摇头,这女子果真用的都不是寻常物,想是当日其父派人送了去的吧。
看着时间不早了,说定明日派人来接,我又细细告诉她林如海和贾府是姻亲,黛玉和她是表姐妹,等她来了贾府,我再细细和她说。妙玉万想不到自己的亲人竟在身边,喜极而泣,我忙安慰她,又命她重新洗了脸,冷静了一番,依旧是那高傲不可亲近的妙玉师父,才送了我到门口来双手合十道别,便合上门户,也不管我们依旧站在门口了。周瑞家的见状生气道,“奶奶别生气,原说是世家小姐,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我心里知道妙玉今日感情波澜起伏太大,恐是关了门又在里头哭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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